第2章 2
4.
江屹抱著我衝出廣播室。
後來我才知道，他一路抱著我跑下學校的石坡，攔住一輛去縣城送菜的卡車。
他不會完整說話，只能指著我身上的血，一遍遍衝司機鞠躬。
那是我失去意識前，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再次睜眼時，我已經躺在縣醫院的病床上。
窗邊的煤爐燒得正旺，空氣裡全是消毒水味。
【媽媽，你終於醒了。】
胎寶的聲音有些虛弱，卻還帶著活力。
【醫生說出血已經止住了，我也好好的。爸爸在門外守了一天一夜，誰勸都不走。】
【你被推進搶救室的時候，他把手都咬破了。醫生說需要家屬簽字，他不會說話，就在紙上寫了好多遍“丈夫”。】
我摸到仍舊隆起的腹部，緊繃的身體終於鬆下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
江屹站在門口，眼裡佈滿血絲，下巴冒出一層青黑胡茬。
他想靠近，又不敢。
“昨天不是還不認我嗎？”
我看著他，聲音發冷。
“江屹，你醒來這麼久，為什麼從沒想過去找我？”
他渾身一震。
嘴唇開合幾次，卻因為那聲嘶吼再次傷了喉嚨，只能發出沙啞氣音。
他急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發軟的紙，遞到我面前。
紙被他反覆看過，摺痕已經快斷了。大概在他醒來的每個夜裡，這就是他相信我已經不要他的唯一“證據”。
那是一份按著張桂芬手印的證明。
上面寫著：林知夏已領取江屹的五百元慰問金，自願終止搜尋，並於兩個月前回城改嫁。
紙背還有劉雪的字：
“江老師，她已經開始新生活了。別再找她。”
我盯著那張紙，氣得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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