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林雪予腳邊的書包，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後彎腰去撿包。
動作乾淨利落，彎腰、撈包、站起來一氣呵成，那本快掉的書被他用手肘卡住，穩穩當當。
“讓一下。”
他開口了，聲音比林雪予預想中要低一些，不冷但也不熱，像天氣預報播報員念“明天晴轉多雲”那種調子。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甚至沒有再看她，而是越過她肩頭在看路——大概是想快點離開。
但林雪予沒動。
因為她發現他抱著的書堆裡夾著一張紙，被風吹得翻起來一角，上面是一行手寫的公式，旁邊畫了一隻小貓，圓頭圓腦，長了鬍鬚。
這個畫面和她對他的第一印象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一個拎著《量子場論》的書、說話像個自動應答機器的人，竟然在筆記旁邊畫貓。
“你的筆記掉了。”林雪予指了指那張紙。
男生這才重新把目光落到她臉上。
她這才看清他的長相——乾淨利落的黑色短髮，鼻樑上架一副銀框細邊眼鏡，鏡片後面那雙眼睛是極深的黑褐色，瞳孔在路燈下微微縮小，像在聚焦什麼。
五官輪廓偏冷，下頜線很分明，如果硬要形容，大約是那種會出現在實驗室安全海報上的模範生臉，好看，但讓人覺得他下一秒就要給你講解質能方程。
“那不是筆記。”他說。
“嗯？”
“是我昨天在圖書館等人時隨手畫的。”他面不改色地把那張紙往書堆裡折了折，“筆記在書包裡，我背得出來。”
林雪予眨了眨眼睛。
蘇小棠在旁邊已經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銅鈴。她用氣音在林雪予耳邊說：“就、就是他！那個學霸學長！物理系那個！”
蘇小棠其實已經把音量壓得很低了。
但那男生耳朵大約很好，視線淡淡掃過來，落在蘇小棠臉上停了一秒，然後說了句：“蘇小棠。”
蘇小棠：“…………”
林雪予：“…………”
蘇小棠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像一條剛被撈上岸的魚。
半晌她才擠出一句：“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因為那家咖啡廳的收銀系統連著學校內網，我昨天幫那家老闆寫過一個數據分析指令碼，統計最近咖啡消費頻次最高的十個新生。你排第一，所以我對你這張臉印象比較深刻。”
蘇小棠轉頭看著林雪予，表情已經繃不住了，眉毛和嘴角同時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