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灰綠色眼睛的男生轉過頭來,這次他看她的方式和剛才完全不同了。
剛才那種“打發陌生人”的隨意消失了,他的目光變得很專注,像在審視一件他沒見過的東西。
林雪予甚至感覺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那是人在遇到意外資訊時的生理反應。
“你說什麼?”他問,語氣裡沒了不耐煩,換成了一種更低的、更認真的語調。
林雪予被他盯得有點緊張,但還是說了下去:“我隨便說的。就是……大多數畫海會畫它的壯闊,你畫的是它等一個東西等不到的那種感覺。等得很難過,但還沒絕望,因為縫裡還有光。”
林雪予說完覺得自己可能冒犯了,補了一句:“我只是個外行,你別介意。”
男生把畫筆放下了。
他站起來,個子比坐著的時候顯得更高,偏瘦,但肩寬很正。
他繞過畫架走到她面前,停了大概半步的距離,低頭看她的臉。
灰綠色的眼睛在近距離下顯得更淺了,像被水洗過的青灰色玻璃珠。
“你叫什麼?”
“林雪予。心理系大一。”
“心理系。”他重複了這三個字,嘴角微微動了動,那個幅度算不上笑,但把他臉上的冷意融化了一些。
“難怪。你看東西的方式不像藝術系的人。藝術系的人會說‘構圖不錯’‘筆觸很用力’,你說的卻是‘憋了很久撥出來的氣’。”
林雪予的臉有點熱:“我說得不對?”
“對。”他轉過身,走回畫架旁邊,把畫筆泡進一個裝著清澈溶劑的小罐子裡,“對得很煩。”
林雪予沒明白這個“對得很煩”是什麼意思,但她也沒追問。
她看了一眼被他扔進罐子裡的筆,上面的鈷藍色在水中慢慢擴散開,像一朵藍色的墨花。
“我叫艾德里安。”
他背對著林雪予說,聲音恢復了之前那種懶散的調子,但比剛才輕了一些。
“艾德里安·福斯特。你要是以後還想來看這幅畫畫完的樣子——二樓公共畫室旁邊有個小門,上鎖的,密碼是0417。別告訴別人。”
林雪予眨了眨眼睛:“你給我密碼?我們才認識不到十分鐘。”
艾德里安轉過身,靠在畫架旁邊,雙手抱在胸前。
白襯衫上的顏料在午後的光線裡斑斑駁駁的,像一幅袖珍的抽象畫。
“因為你說了那幅畫在等什麼。”艾德里安歪了下頭,灰綠色的眼睛裡有一種目空一切的隨意,“它已經等到了。所以密碼給你。愛來不來。”
林雪予站在原地,覺得這人的行事邏輯和她認識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樣。
這個艾德里安的邏輯——他好像根本不在乎邏輯。
“那我走了。”林雪予指了指門口。
。了布畫的他對面去回轉又經已,聲一了”嗯“安里德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