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故意等她翻過來發現一樣。
“你——”林雪予欲言又止。
“後面的內容本來要發郵件的。”周寒在她開口之前就說話了，眼睛盯著自己的電腦螢幕，手指放在鍵盤上卻沒在打字，“但郵件你有可能不看。打印出來在你手裡，你總會翻一下。”
林雪予把那張紙仔細摺好夾進筆記本里，然後轉頭看他：“周寒。”
“嗯。”
“你平時對所有人服務都這麼周到嗎？”林雪予問。
鍵盤上的手指停住了。
周寒沉默了三秒鐘，然後說：“你對‘周到’的定義是什麼？”
“幫人整理筆記，手寫補充，打印出來，還特意——”林雪予說。
“那是因為你是我的學生。”周寒說這句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快到幾乎不自然，“助教對學生有義務。”
“那你前天晚上給我發orientation教室簡訊也是‘義務’？”
“……”周寒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他側過臉來看著她，鏡片後面的黑褐色眼睛在顯示器藍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清澈，“林雪予。”
“嗯？”
“你對助教說話的態度，在別的教授看來可能有點超綱。”周寒說。
林雪予眨了下眼睛，然後笑了：“那你是介意還是不介意？”
周寒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螢幕上。
但林雪予看見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懸著，指腹微微蜷曲，半天沒按下一個鍵。
最後周寒說：“……不介意。”聲音輕得幾乎要被機房空調的嗡鳴蓋過去。
但林雪予聽見了。
她從物理樓出來的時候陽光依然很烈，加州的下午熱得讓人只想喝冰的。
她走到便利店門口買了一瓶檸檬水，站在遮陽棚下面擰開喝了一口。
手機震了，她拿出來一看。
是周寒發過來的：
“剛才忘說了。你下午那件淡藍色上衣很好看，不是作為助教說的。刪之前發給你的。”
林雪予嗆了一口檸檬水，扶著便利店的冰櫃笑了好一會兒。
旁邊的店員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林雪予吸著檸檬水往回走，經過藝術樓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她抬頭看向三樓的窗戶，不知道哪一扇是艾德里安的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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