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棠接過去翻了翻,看到背面手寫的“另”字之後,沉默了五秒。
然後她把紙往桌上一拍,表情極其嚴肅:“林雪予,這個男人給公式加批註的認真程度,比我的高中化學老師還高。他要是對你沒意思,我把這紙吃了。”
林雪予把紙拿回來小心收好,笑著說了句:“蘇小棠,你最近怎麼老說要吃紙。”
蘇小棠不理她,從曲奇袋裡掏出一塊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問:“那你明天打算約誰?”
“明天週日。”林雪予想了想,“誰都不約吧,想睡個懶覺。”
“你就裝吧。”蘇小棠又掏了塊曲奇,白了她一眼,表情卻笑眯眯的,“不過我預測,明天你不約他們,他們也會約你。你要不要跟我賭一塊曲奇?”
林雪予咬著檸檬水的瓶口笑了一聲,沒接話。
窗外洛杉磯的夕陽又開始了它例行的盛大演出,紫色和橘紅色在天際線上揉成一團,把整條街的棕櫚樹都染成了暖調的剪影。
她靠在窗邊,看著那片慢慢暗下去的天空,腦海裡依次閃過三雙眼睛。
三個完全不同的人,三天之內全部出現在她生活裡。
林雪予想,這大概就是媽媽說的——緣分來的時候擋都擋不住。
她的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是一條新訊息,來自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洛杉磯本地。
“我是今天畫室裡那個——艾德里安。你的號碼我在學生系統裡查到的,別介意。”
緊接著第二條:“那幅畫幹得差不多了。你明天要是有空,來看看最後的樣子。0417,記得。”
林雪予盯著螢幕上那個“0417”看了三秒,然後抬起頭,窗外的最後一抹橘紅色剛剛沉入地平線。
她回了一個字:“好。”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胸前,慢慢滑坐到地板上,靠著床沿笑出了聲。
蘇小棠從曲奇袋子裡抬起頭,看見林雪予蹲在地上傻笑的樣子,連嘴裡的曲奇都忘了嚼:“誰?誰發的?你怎麼這個表情?又有新的了??林雪予你這才第西天——”
林雪予把臉埋在膝蓋裡,聲音悶悶的:“蘇小棠,我明天要去看一幅畫。”
“誰的畫?帥嗎?”
林雪予抬起頭,眼睛裡還帶著沒散盡的笑意:“帥,但脾氣有點臭。”
蘇小棠把曲奇嚥下去,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發出了一個長達八秒的、介於尖叫和笑之間的奇怪聲音。
“林雪予你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福——明天我也要去!我不吃曲奇了我要去觀摩!”
林雪予把手機螢幕按滅,仰頭靠著床沿,看著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裂紋。
洛杉磯的夜晚裹著乾燥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點棕櫚葉和遠處烤麵包的氣味。
明天。
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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