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上午有一節精神病理學的研討課。
周寒作為助教站在講臺側面,今天穿了件藏藍色的襯衫,紐扣繫到最上面一顆,整個人顯得比平時更正式一些。
他講統計模型的時候,目光掃過教室,在林雪予身上停了大概比平均值長一倍。
課間休息的時候,林雪予走到講臺邊,周寒正在收拾投影裝置。
林雪予靠在他旁邊的桌沿,壓低了聲音說:“我今天晚上可能要去看那幅畫。你還要確認什麼嗎?”
周寒的動作停了一下,側頭看她。
“我確認什麼你都會去做。所以我確認與否不影響結果。但如果你問我的意見——”周寒把投影儀線纏好放進抽屜裡,首起身和她平視著,“晚上畫室那個區域人少。你帶室友一起去。”
“你是在擔心——”
“我是在提建議。”周寒打斷她,“我的身份目前是‘尚未獲得資格的人’,不越界,所以只提建議。”
林雪予忍不住笑了:“那你這個身份挺好的,繼續保持。”
林雪予轉身走回座位的時候,餘光看到周寒站在原地,手插在褲兜裡,眼鏡片後面的眼睛望著她背影的方向,臉上的表情有點空白——像一臺忽然找不到下一步執行指令的電腦。
下午沒課。
林雪予午睡起來之後給艾德里安發了個訊息:“今晚方便看畫嗎?”
回信隔了半小時才來:“八點以後行,我下午在外邊找材料。”
林雪予回了好。
艾德里安又補了一條:“不用帶吃的。你人來就行。”
傍晚蘇小棠跟Ryan去逛超市了,林雪予一個人在宿舍把上午的筆記整理完,又讀了兩章周寒那本書。
時間過得很慢,慢到她看了三次手機螢幕才七點半。
她換了件薄外套,趁天色還沒全暗走出了宿舍。
晚間的校園和週日的安靜不同,多了些從圖書館和實驗室溢位來的零散燈光。
藝術樓在夜色裡比白天看起來更像一座獨立的城堡,外牆上的塗鴉被路燈照出深淺不一的陰影。
林雪予刷卡進去,樓道里空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林雪予走到二樓那扇不起眼的小門前,按了0417,推門走進去。
畫室裡亮著暖黃色的燈。
艾德里安背對著她站在北窗前面,手裡端著一杯水,聽見腳步聲沒有轉身:“你來早了。”
“早了不好嗎?”林雪予說。
“當然。”艾德里安轉過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衛衣,袖口上乾乾淨淨的沒顏料,頭髮大概剛洗過,比之前看起來蓬鬆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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