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改了之後它好像——”林雪予想了很多，都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活過來了。”艾德里安替她說完，把鉛筆放到一邊，“你畫畫有首覺，只是缺技法。多練幾次就好。”
艾德里安把本子合上遞還給她，指尖在她接住本子的瞬間輕輕擦過她的手指。
他並沒有立刻把手收回去，而是停在那裡，手懸在空中，灰綠色的眼睛從低垂的睫毛後面看著她。
“林雪予。”
“嗯？”
“昨天的賬。我現在想結了。”
林雪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當然記得那個“賬”是什麼。
昨天在墨西哥捲餅店裡，艾德里安貼著她耳朵說“你還欠我一個”，她當時心跳快了一整拍。
“……你確定時間合適？”林雪予問。
艾德里安的手從她指尖上移開，抬起來輕輕托住她的下頜，食指的指腹貼著她的下巴線條，拇指在她唇角邊的皮膚上極輕地蹭了一下。
“我覺得合適。”艾德里安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灰綠色的眼睛離她很近，瞳孔裡映著她的淺藍色衣服。
“因為你現在穿的是我選的顏色，站在我的畫室裡，手裡拿著我幫你改過的畫。這個場景——”艾德里安頓了頓，“這個場景我昨天晚上睡不著的時候想了一遍又一遍，構圖完整，色調和諧。只差一個吻收尾。”
林雪予沒有說話，她的呼吸突然變輕了。
艾德里安俯下臉，嘴唇落在她嘴角偏左的位置。
很輕，很慢，帶著一點試探的溫度，像一個畫家在畫一幅極其精細的畫的時候，落下第一筆不敢太重。
兩人嘴唇離開的時候帶出極小的一聲響，在安靜的畫室裡異常清晰。
“收尾完成。”艾德里安首起身，把手收回褲兜裡，表情看起來還算平靜。
但林雪予注意到他耳廓的淺紅色從耳尖一路蔓延到了耳垂。
“你這——”林雪予的手摸了摸被他親過的嘴角，那一片皮膚像被小火苗燎了一下，“你這叫收尾？”
“不然呢？”艾德里安轉身朝窗臺走回去，假裝去看那盆綠植，“按我的原計劃應該親久一點。但第一次淺嘗輒止，留點餘地給下一次。”
林雪予站在原地，手捂著臉頰。
洛杉磯午後的陽光從北窗漫進來鋪了滿屋子。
艾德里安的背影站在光線裡，後頸那截皮膚也透著淡淡的粉。
他從花盆邊沿撿了一小片枯葉捏碎了丟進垃圾桶，整個過程沒有回頭看她。
“艾德里安。”林雪予叫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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