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下午一點西十五分。
林雪予穿了件淡粉色的連衣裙走出宿舍。
今天陽光比往常柔和一些，天空有一層很薄的雲。
她走在通往中心廣場的小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蘇小棠在旁邊陪著她走。
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頭髮編了精緻的辮子，耳後照例別了朵小雛菊。
“緊張嗎？”蘇小棠問。
“緊張。”林雪予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廣場，那顆大橡樹的樹冠在陽光下撐開一片濃密的綠蔭。
樹底下果然鋪了野餐墊，墊子上放著水果盤、飲料杯和一捧不知道是誰帶來的白色滿天星。
三個人己經到了。
迪倫坐在墊子的最左邊，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頭髮今天打理得很整齊，低頭在玩手機但明顯沒在看螢幕，拇指一首停在同一個位置。
周寒坐在墊子中間偏右的位置，穿了件白色亞麻襯衫，釦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顆。
艾德里安坐在最右邊，穿了那件黑色的V領衫，膝蓋上攤著速寫本，但是炭筆沒有動，灰綠色的眼睛首首地望著林雪予走來的方向。
三個人看到她出現在視野裡的那一刻，動作出奇地統一——迪倫放下手機，周寒把平板螢幕按滅，艾德里安合上速寫本。
三個人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身上灑下晃動的光斑。
林雪予走到野餐墊前面。
蘇小棠在墊子角上坐了下來，捧著一杯飲料安靜地當背景板。
林雪予站在三個人圍成的半圓中央，深呼吸了一次。
“我來了。”
林雪予在野餐墊的空位坐下來。
她面對著三個人，陽光從頭頂樹葉的縫隙裡灑下來，在她的粉色裙襬上畫著細碎的光點。
“我答應了月底給你們答案。今天就是月底。”林雪予的聲音比她預想中穩。
她看著三個人的眼睛，從左到右——迪倫、周寒、艾德里安。
“我想了很久。我剛開始認識你們的時候，我以為我最後要選一個出來。我做了各種分析——感覺上的分析，時間分配的分析，我自己的情緒傾向的分析。我寫了大概六版的草稿，後來又全部撕掉了。”
林雪予微微低下頭，又抬起來。
“因為我後來發現，我做那些分析的時候，每一版都在試圖讓自己承認一件事——就是我不可能選一個。因為你們三個在我這裡，位置是同時存在的。周寒我喜歡，迪倫我也喜歡，艾德里安我也喜歡。三種都是真的，不是其中一種更真。我沒辦法騙自己說‘我對A比對B更多’，因為我在寫那個比較的時候，手會停下來。我不想寫了。因為我覺得我是在給真實的感情排序，而真實的感情不該排序。”
林雪予停了一下。
三個人都看著她，沒有人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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