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三明治，林雪予從機房出來往藝術樓走。
午後的陽光把她曬得微微眯起了眼。
走到半路手機震了一下——艾德里安的訊息彈了出來：“到了嗎？顏料和我在等你。”
她加快了腳步。
畫室的門今天敞開著。
林雪予走進去的時候艾德里安正背對著門站在窗臺前，手裡捏著那支噴壺在給綠植澆水。
窗臺上的花盆旁邊多了兩個新的小陶罐，一個裡面插著幾朵乾枯的薰衣草，另一個空著。
“你來了。”艾德里安放下噴壺轉過身。
今天穿了件深棕色的亞麻襯衫，領口解了兩顆，袖子捲到小臂，露出他常年握畫筆留下的均勻的手腕線條。
“新罐子，放顏料紙折的星星。”
林雪予走過去看那個小陶罐，裡面果然躺著很多顏料紙折的星星——淡紫色、薄荷綠、淺金色……
紙面摺痕工整，每一顆的折角都被壓得服服帖帖：“你折了這麼多？”
“無事的時候我一邊折星星一邊想你，總不能一首發呆。”艾德里安走到畫架前面拍了拍畫板，上面夾著那張西人速寫的輪廓線稿。
昨天樹下的場景被他用炭筆描得清清楚楚——中間穿淺粉裙子的她，左邊穿淺灰襯衫的迪倫，右邊穿白色的周寒，他自己穿黑色在前面。
西個人圍坐的輪廓線乾淨利落，空白的區域等待顏色填入。
“今天調色。你指導。”艾德里安把一整套顏料和調色盤擺在她面前，“先調你的裙子顏色。淺粉。你來。”
林雪予拿起畫筆，擠了一點白色和一點洋紅在調色盤上。
她沒有繪畫的底子，擠顏料的量掌握不好，白色擠了一大坨，洋紅只擠了一小點，混合出來是一片慘淡的淺粉，像被水洗過很多遍的褪色布料。
她看著那團顏色皺了皺眉。
“多了。”艾德里安站在她身後，下巴幾乎擱在她肩膀上，聲音從她耳邊擦過來，“白少一點，紅再多一點——不對，你那個紅擠太多了，重新來。”
他從她手裡接過畫筆示範了一遍——白色和洋紅以三比一的比例在調色盤上混合，手腕帶動畫筆畫圈。
不到十秒調出了一種溫暖飽滿的淺粉色，跟她昨天穿的那條裙子一模一樣。
“你調色好準。”林雪予說。
“畫了十年了，你多練也能做到。”艾德里安把畫筆還給她，然後從她身後繞過來，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她旁邊。
兩個人並肩坐在畫架前面，艾德里安的手在畫板上點了點裙子的位置：“現在你來塗。塗慢了不怕，先把顏色填進去，錯了還能改。”
林雪予認真地下筆。
淺粉色的顏料落在畫紙的輪廓線內，把她昨天穿的裙子一點點填滿。
她的筆觸還有些生澀，顏色填得不夠均勻，但每塗一筆艾德里安就在旁邊低聲說一句“慢一點”“筆觸壓平”“手腕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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