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冬天那道羊肉湯,他加班回來喝了能暖一晚上,得提前四個小時燉。
一共三百多張。
每一張右下角都有個日子。
從五年前開始,一天沒斷過。
陸硯蹲在地上,一張一張翻。
翻到最後,手抖得紙都拿不穩。
這五年,他每次回家吃飯,都誇保姆手藝好,還給保姆漲過三次工資。
保姆每次都笑著接下,看一眼廚房,什麼都沒說。
廚房裡那個一直低著頭收拾鍋的人,是蘇糖。
他忽然想起來,去年他生日,公司聚完餐半夜回家,桌上擺著一碗麵。
他嫌涼,潑了。
蘇糖當時站在旁邊,什麼都沒說,蹲下來把面收了,把地擦乾淨。
他手機響了。
是助理。
“陸總,”助理聲音發虛,“我下午去醫院接太太,醫院說......太太上午就辦出院了。”
陸硯猛地站起來。
“誰接走的!”
“護士說,是一個男的。個子挺高,穿黑外套,開一輛越野車。”
“叫什麼名字!”
助理頓了頓。
“他跟護士臺登記的名字,叫聞洲。”
陸硯手裡那沓紙,“嘩啦”一聲全掉在了地上。
見到聞洲的時候,我正坐在醫院大廳的輪椅上。
他從門口快步走過來,走到一半就跑起來了。
八年沒見,他瘦了,黑了,手上全是繭子。
可他那雙眼睛還是老樣子,看過來的時候,我一下子就不憋著了。
我撲進他懷裡,哭得喘不上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