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廢材。天燈想,解玉暖是天才,也是不折不扣的廢材。
已經過去很久了。
天燈煩躁地想,這個人,還活著嗎?
他將手指放在鏡面上,向其中注入了少量的靈力。他的靈力與解玉暖同出一源,能夠快速得到回應。
但解玉暖沒有回覆他。
月上梢頭。天燈忽然嗅到一股淺淡的香味,下意識抬眼去尋找來源。香氣越來越濃,原先沁人心脾的味道,漸漸的彷彿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黏膩的牆,沉沉地壓在鼻尖,迫不及待地將嗅覺侵蝕,裹挾其中。
甚至令人感到頭暈目眩。天燈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迅速封閉了自己的嗅覺。他注意到什麼,低頭便看見地上,自樹林深處,不斷有瑩白色的花朵在向他腳下生長。
那些膩人的香氣,大概就是這種花的香味吧。
天燈蹲下身,摘下一朵,是外界從未見過的花——雖然他去過的地方並不多,但這種邪門的東西,估計就是這種上古秘境獨有的。
他環視一圈,地面上已經長滿了這種白花。它們沐浴在月光下,即使在黑暗的樹林中,它們也散發著微微的熒光。
掌心的鏡子已經被捂得發燙,天燈心中預感不妙,再次注入靈力,想要聯絡解玉暖,結果卻還是毫無反應。
天燈顧不得其他,依稀能確定解玉暖一開始深入時走的方向,於是也跟了上去,在黑夜中走進深林裡,尋找解玉暖。
這裡實在是太安靜了。除了天燈砍掉枝條的聲音,完全是一片死寂。這樣的秘境,怎麼可能會沒有妖獸?天燈心裡那股惴惴不安的情緒不斷放大,逐漸演化成焦躁:他極度厭惡這種無頭蒼蠅一樣的感覺。
然而天燈的一切術法也與解玉暖同源,並不擅長攻擊,更擅長操控傀儡做事。天燈沒有武器,一路上只能憑藉純粹的靈力開路。
他像是在密不透風的人群裡穿行,剛從後面擠出來,卻又鑽進新的人潮。看不見邊界,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只有無盡的、與他貼在一起的肩膀。
植物的枝條劃破了天燈的衣服,他卻依然沒有遇到妖獸。
地上那些白花的光晃得他眼睛酸澀,天燈不耐地眯起眼睛。
解玉暖到底在哪裡?
不會真的死了吧?
月亮正在偏向天邊,秘境中的晝夜更替速度顯然與外界不同,快了許多。沒過多久,太陽昇了起來,天空中沒有云,只有藍得純粹的天空,和亮得刺眼的太陽。
地上那些被他踩過的白花,不再像夜晚一樣,怎麼也踩不死,一直頑強地再生。
天燈有些累了。不斷消耗靈力,修為跟不上,靈力的修復需要時間。天燈的修為和解玉暖相當,他也意識到,解玉暖一定會撐到身體的極限才停下腳步,若是方向沒錯,解玉暖應當就在不遠處了。
事已至此,天燈已經沒辦法思考若是方向不對,在這茫茫林海中該怎麼行動了。他繼續呼叫靈力,斬斷藤蔓。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自己對於方向是否正確的考慮完全是多餘的。
因為當他再次麻木地斬斷枝條,向前走時,面前瞬間豁然開朗。身前忽然沒有了結實的植物阻攔,天燈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險些向前撲倒在地。他隨手扯著旁邊粗壯的樹枝借力,緊接著站穩腳跟後,天燈看見了此生最難忘的畫面。
面前是一片巨大空地。從那樣茂密的樹林中走出來,看見這片空地,天燈一時間竟然產生了激動的情緒。
在空地中間,矗立著一座圓形的高樓,從下往上看,完全看不見高樓的頂端在什麼地方。高樓底部有一扇門,天燈自認為這扇門起碼有兩個他疊起來那麼高,大門緊閉著,不知道這樓裡究竟有什麼東西。
此處的白花,似乎長得格外好。先前樹林裡那些,頂多能夠到人的腳背高,這裡的卻能長到腳踝以上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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