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為何還要那般詢問?”解玉暖溫聲反問。
“……”天燈的視線,死死地鎖在他身上,口中喃喃著,“解玉暖……真的是你。”
解玉暖停下了腳步,語氣中含著好奇:“你似乎與我非常熟識?”
天燈的表情變了又變,此刻是隱隱的不悅:“這是什麼意思……你,失憶了?所有的記憶都沒了?”
解玉暖回頭看了一眼花世弈,花世弈向著他微微頷首。先前在林子中,花世弈把帷帽交給他時,也曾說過,他失憶之類的東西,也不要隨意讓陌生人知道。
見他點頭,解玉暖這才回答道:“確實是。”
“失憶了。……失憶了?”
天燈如同自言自語般,嘴裡將這幾個字來來回回地重複了好幾遍,彷彿是在咀嚼這三個簡簡單單的字,恨不能將其咬碎。
他眨了一下眼睛,視線驟然變得銳利起來。下一刻,天燈消失在原地,轉而出現在解玉暖跟前。
解玉暖愣了一下,下意識退了一步,道:“這位公子,我說,不喜歡與人靠得太近……”
他的後半句話還沒說完,天燈厲聲道:“閉嘴。”
天燈伸出手,動作近乎急切地將他頭上的帷帽掀了下來。帷帽晃晃悠悠落在地上,露出解玉暖略帶驚愕的面孔。
“……”
解玉暖內心無比悚然。面前這個人,莫非是他失憶前的仇家?自己先前,難道是個無惡不作的壞蛋?所以身側這位花世弈,會叮囑他不要告訴旁人自己的真名。
“你……”解玉暖臉上鎮定下來,恢復成一貫的溫和,試圖和天燈好好說話,“我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
天燈一聽這句問話,凝視他的目光更加狠厲。解玉暖頓時自覺自己大概是說錯了話,又開口想要道歉:“抱歉,我……”
天燈忽然抬起手,掐住了他的下巴。那隻手的力道極大,天燈神色冷厲,道:“張嘴。”
解玉暖吃痛,下意識張開嘴。
見此情景,褚照青也忽然反應過來:天燈說過,解玉暖是咬舌自盡的。解玉暖手上的傷口並沒有癒合,按理來說,他的舌頭也斷了,肯定沒有辦法這樣清晰地說話。
褚照青和花世弈默契地湊上前去看。
果然,在解玉暖的舌頭上,有一道已經癒合的、用針線縫合過的傷疤。
那個將解玉暖復活的人,居然還將解玉暖已經斷掉的舌頭縫上了!
“果然……”天燈動了動嘴唇,鬆開了手。
他側過身去,忽然低下頭,用手捂住了臉。褚照青不明所以,疑心他是情緒太激動,面上表現不出來,以至於要哭了。
卻在下一刻,聽見了天燈低低的笑聲。他的笑聲漸起,越來越大,越來越猖狂。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瘋狂地笑著。那笑聲裡聽不出多少喜悅,褚照青只覺得他分明在笑,落在自己耳朵裡,卻像是在哭似的。
解玉暖被這一系列變故弄得一頭霧水,聽見這樣的笑聲,心中越發悚然,猶豫了一下,試圖和天燈搭話:“公子,你還好嗎?”
“……”
天燈的笑聲,忽然迅速地停下來了。他維持著那個姿勢,但他這張假面上及肩的黑髮,卻開始褪色,變成稍淺一些的黑。與此同時,末端也在不斷地生長,停在了肩胛骨的位置,是與解玉暖如出一轍的長度。他的骨骼開始變形,扭曲、抽長……定格在和解玉暖相同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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