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照青彎下身子,將落在地上的帷帽撿起來。他拍了拍落在上面的灰塵,正琢磨著要怎麼處理這東西,花世弈就將帷帽拿了過去。
他偏頭,見花世弈把帷帽重新扣在了頭上。
“走吧,去扣山居。”花世弈淡淡道,“那裡終究人多眼雜,大機率有其他人在。再讓更多人看見我的臉,不太合適。”
褚照青微微點頭,隨後又回頭看了一眼。天燈聽見解玉暖的那句話,瞬間變了臉色。他臉上那種複雜的情緒忽然潮水般褪去了,留下滿臉的空白。
解玉暖還在詢問他,神情中滿是困惑:“我們先前,是什麼關係?為何會長得……一模一樣?”
“……”
褚照青決定,讓天燈自己和解玉暖好好聊聊。他帶著花世弈,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扣山居。
往日里總是冷冷清清的扣山居,此時擠了好些人。雖然只有鬱行煥一個人住,但扣山居的規模並不算小。裝飾風格古樸典雅,穿過大門,兩側是一道長長的、連線在一起的環形迴廊。
扣山居外,只有幾個零零散散的採夜峰弟子,正在往外走,準備離開此處。褚照青和花世弈走進扣山居的大門,看見斜對面那間開著門的屋子外,站著顏綾生和鳳蘿。
褚照青先前隨手丟出的術法威力不大,時間一過去,顏綾生就可以出聲了。看見他們兩人走來,顏綾生像是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笑眯眯地打招呼:“二位,下午好。”
“……”
褚照青人還沒到,神識已經走在前面,探進了鬱行煥所在的屋子裡。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看人,就先聽見了一道悲痛欲絕的哭聲。
他連忙加快了腳步,花世弈緊隨其後,二人目不斜視地進入顏綾生身後的房間裡。
這裡顯然是鬱行煥先前的臥房。床前圍著三個人,伏在鬱行煥床邊哭的烏桁、坐在椅子上,只望著鬱行煥不說話的芮芽、無奈地看著烏桁的滄星長老,還有正在收拾著藥材和工具的白鬍子老頭——應當就是採夜峰的長老,精通醫術。
不過,沒看見司徒戎。
“別哭了……”滄星長老輕聲安慰著烏桁,“烏桁,你已經哭了一炷香了。”
旁邊的採夜峰長老已經收拾好東西,作勢要離開。臨走前,他對滄星長老道,“滄星,今夜記得來議事堂一趟。劍主的事情,老朽已經告知乘麟山諸位長老了。”
“……”滄星長老微微頷首,如同嘆息般說道,“好。”
採夜峰長老顯然不比滄星長老好多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他低著頭,眉心無意識蹙起深深的褶皺,甚至從褚照青二人中間擠過去,都沒有抬頭看他們一眼,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床上的鬱行煥面色蒼白,雙目緊閉,烏髮披散,身上纏著許多用於保護傷口的白色布條。烏桁彎腰垂頭,跪坐在地板上,低低地啜泣著。
鬱行煥的佩劍,靜靜地靠在床榻邊。
褚照青安靜地走進來,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的場景,沒有選擇出聲。只有正在出神的芮芽忽然轉過頭來,視線落在花世弈身上。
“……你們來了。”芮芽面色如常,看上去十分平靜。她站起身來,面對著花世弈,叫出他的名字,“花世弈。”
花世弈並沒有回應她。
芮芽垂下眼簾:“真是未曾料想到……你不僅沒有死,還會出現在乘麟山上。我居然還說……說你很像花世弈。”
她說完,輕輕笑了笑:“五年前我為你卜卦的結果,現在終於可以告訴你了。花世弈,可否借一步說話?”
“……”花世弈的臉藏在薄紗後面,令人更加無從捉摸他的想法。半晌,花世弈開口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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