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照青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好在滄星長老也並沒有要他回應的意思,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但師兄體內的心魔……確實已經到了無法剋制的地步。他醒來過後,若沒有遠超常人的堅定心性,一定會被心魔操控。”
“……怎麼會這麼嚴重。”褚照青驚愕不已,呆愣半晌,才喃喃道,“我原以為,他只是有些心神恍惚,還不到全然被心魔寄生的程度。”
“我不知道。可修為越高,被心魔寄生後,反噬就會越厲害。”
滄星長老素來平靜的語氣出現了一絲裂痕,困惑中夾帶著茫然:“為何會這樣?師兄天賦異稟,成為這天下第一,也不過數十年的時光。在旁人看來,師兄不僅風光無限,為人也善良和煦,雖不像少時那般笑得大方,可本性依然未改。”
她彷彿自言自語般,不斷地絮絮叨叨:“心魔……師兄不是已經剿滅了心魔嗎?如今這天下,倖存的心魔寥寥無幾,為何心魔還能這般迅速地找到師兄趁虛而入?”
“不,不應該……對,人的惡念無窮無盡,陰暗能滋生心魔增長。這天下如此之大,心魔的繁衍,自然是輕而易舉。”
“但是,”滄星長老的語速,忽然慢了下來。她道,“如今,師兄這副模樣,如何能繼續坐在這劍主之位上?這天下第一的位置——”
她驀然回過頭來,直視著褚照青的臉。雖然落入她眼中的,只有一張純白的面具。
“你,究竟是誰?”
她像是才意識到不對,眼中漸漸浮現出驚惶。她想起了此人是如何輕而易舉擊敗鬱行煥的,那無數把以靈力凝成的劍,鬱行煥所出的招式,在他眼前,彷彿是蚍蜉撼樹。
“為何你有如此可怕的修為……”
滄星長老望著那張全臉面具,光滑,無瑕。她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不知道此人長什麼樣子,連他的眼睛都看不見。不知道此人說話時,究竟是什麼樣的表情。輕輕鬆鬆將鬱行煥壓制在腳下時,臉上又會是什麼神情?
烏桁說,這是師兄請來的客人?
這麼可怕的人,還鐵了心要保護花世弈。
“……”褚照青頗為無奈地笑了一聲,道,“滄星長老,你大可不必露出這種表情。若我是壞人,想要對你們下手,不就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何必站在此地,還要向你詢問鬱行煥的狀況?”
滄星長老重新垂下頭去。她心中明白,無論如何,自己也完全不是這個人的對手,倒不如用普通的態度對待他。
說話間,烏桁的哭聲已經漸漸停下了。但他依然維持著伏在床邊的姿勢,一動不動。褚照青向前幾步,拍了拍他的腦袋,道:“烏桁,你怎麼哭得如此厲害?”
在褚照青看見的寥寥幾次的師徒會面中,並沒有感覺到這對師徒的情誼特別深厚。難不成在烏桁入門前,鬱行煥無意間救過烏桁的命嗎?
烏桁在原書中的戲份少之又少,在結局之外,出現的次數倒是比主角還多。
“……”烏桁抬起頭,轉過臉來。他眼眶有些發紅,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袖子已經被他的眼淚打溼了。
褚照青吃了一驚:“你這眼睛腫的……”
“你這種人,怎麼會懂。”烏桁啞著嗓子嘟囔道,“師尊這麼好的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褚照青尬笑,“我當然不懂了,我也想知道你師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太誇張了。”
忽然,外面響起了幾聲驚雷。話說到這裡,也被雷聲打斷,幾人都下意識朝外面看去。
原先豔陽高照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經烏雲密佈。褚照青猛然間想起,這樣的夏初時節,總是會下突如其來的雷陣雨。
不知道雨勢會不會很大。他放出神識,想找找花世弈和芮芽去哪裡說話了。
沒想到,兩個人正巧回來了,正在往房門口進來。
芮芽進來之後,依然坐在原先的位置上。看見烏桁已經不哭了,臉上多了些笑意,調侃道:“烏桁,你的眼淚總算流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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