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世弈閉上眼睛,心魔一刻也不停地干擾著他的心神,令他幾乎無法正常開口說話。見他這副模樣,鬱行煥眉眼間也顯出幾分焦躁和憂愁來。
鬱行煥早就用自己的靈力,在花世弈周身做了偽裝。好在他修為比採夜峰那個來包紮的弟子高,也比蒼若流高,所以沒有露餡。他伸出手,心中明白,花世弈此刻這副不適的模樣,定然是腦中的心魔干擾所致。至於他心口那道傷口,痊癒起來比較慢。但以靈力輔佐治療,完全能實現連傷疤都不留的效果。
但此時此刻,鬱行煥所能做的,只有慌不擇路地往他心口上輸送靈力。畢竟這裡的傷恢復得慢,眼下肯定還在發疼。
他的靈力,確實讓花世弈心口時不時的陣痛緩和下來。
“真是太令人羨慕了……發現你有心魔,還對你如此寬容,真是感天動地的同門情誼!一想到日後奪舍成功,這樣的人會成為我的師兄,就感到迫不及待了。花世弈,你看你這廢物的樣子,不如早點主動把身體讓出來好了!”
“……”花世弈咬著牙,惡狠狠地擠出一個字,“吵。”
“……”鬱行煥手上動作一頓,心中難受得厲害。花世弈的臉埋在枕頭裡,力道極大,似乎想以此緩解無休止的頭痛欲裂。鬱行煥看著他,片刻後,試探性地再次開口道,“師弟,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花世弈艱難地抬起手,撥出的每一口氣都是緩慢而冰冷的,帶著絲絲的顫抖。他抬手的動作牽動著胸口,好不容易因鬱行煥的靈力而有所緩解的鈍痛捲土重來,他蒼白的手指青筋凸起,摁在自己的腦袋上。
“真是可憐。這樣徒勞無用的掙扎,只會讓你的肉體更加痛苦。”心魔狀似心疼地說道。
“……師兄。”花世弈背對著鬱行煥,分明頎長挺拔的身體,緊緊地蜷縮起來。他形容無比狼狽,雙目緊閉,面無血色。嘴唇已經被他咬破,滲出絲絲的血跡。
鬱行煥聽見他出聲,連忙湊近了些,無意識地放輕了嗓音,道:“你說。”
到底是朝夕相處的師弟,鬱行煥早就打算好,無論花世弈說出一個什麼樣的理由,他都會去幫忙圓謊,去幫忙隱瞞。他覺得花世弈本性一定不壞。
可花世弈那彷彿是從喉嚨裡竭盡全力才擠出來的兩個字眼,在這之後,就痛苦地喘著氣,好半晌不言語了。鬱行煥眼中湧起悲痛,許久,才聽見花世弈開口道:
“我既已有心魔,便不能再留在乘麟山。師兄,我自願離開乘麟山,叛出師門。從今往後,師尊便沒有我這個徒弟。”
第95章 往昔(五)
自此,曾經令旁人豔羨的未央峰師徒,徹底四散,再也無法回到過去。觀玄死後,鬱行煥很少再回乘麟山,蒼若流寡言少語,往往只有她留在未央峰上。而現在,那位名揚天下的花世弈,竟然在某天,忽然叛出師門,沒有人知道原因,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本就內心敏感的蒼若流,此後變得越發變本加厲。直到數十年後,成為了長老,依然未改其性格。花世弈孤身離開乘麟山的很多年,世人都不知道他的行蹤。每每提起,總是萬分唏噓,分明是情同手足的師兄弟,如今鬱行煥毫不掩飾鋒芒,已然打遍了同輩的修士,但花世弈卻忽然銷聲匿跡,不知所蹤。
臨近春天的尾巴,霧濛濛的雨下了一整天,將一切事物籠罩在朦朧之中。
乘麟山腳下,小鎮的茶樓中,坐滿了忙裡偷閒的客人。其中不乏剛從雪訪山莊的方向而來,剛看完那場試劍大會的修士。
據說在這場大會上,鬱行煥擊敗了凜風門宗主的弟弟,司徒赫。司徒赫的修為,與他的兄長司徒戎不相上下,茶館裡熱鬧非凡,眾人討論著鬱行煥那驚天動地的一劍,他用獨創的劍法,爆發出了所能使出的全部力量。
喧鬧中,有個一身白衣的俊美青年,坐在茶樓角落的位置,低頭吹著杯中的茶水。
“嘖嘖嘖,你這師兄,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反觀你呢?分明已經被我的力量侵蝕,老老實實殺人就能精進修為,還是天天死腦筋,每次好不容易要搶到你的身體,你就用劍往自己身上捅。”
花世弈習以為常地忽略掉心魔的聲音,他盡力讓大腦一片空蕩,不去想任何心事。否則他的所有想法,都能盡數被心魔聽見。
“怪哉,你好端端地,跑到乘麟山這裡來做什麼?走了這麼多年了,還想回去懷念過往不成?”
“……”花世弈當然不會回應它。
近年來他行走天下,如同一道遊蕩的影子。他花費了很長的時間,去做到忽略心魔說話時,大腦中那尖銳的疼痛。他的修為停滯不前,無法靜心,自然也無法繼續修煉。心魔整日在他耳邊反反覆覆地念叨:只要殺人,無論是什麼樣的人,死在他手中,他的修為就能更進一步。這就是邪道,多輕鬆,多快啊。




![[足球] 不要向卷王宣戰【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4K/BPaTt/BPaTts.jpg)



![[HP同人] 霍格沃茨插班生【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4K/BPaWd/BPaWd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