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懷孕期間我害喜厲害,什麼都吃不下,就想念青陽縣祖宅後院那棵老槐樹的槐花。
沈硯二話不說,立刻派人快馬加鞭去青陽縣,讓老家的人摘了剛開的槐花,快馬運進京來,路上換了三匹馬,趕了三天三夜才送到,就為了讓我能吃上一口新鮮的槐花糕。
我吃著帶著清甜香氣的槐花糕,眼淚都掉進了碗裡。
沈硯坐在我旁邊,給我擦眼淚,笑著說:“傻瓜,哭什麼,只要你想吃,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給你摘下來。”
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是個男孩,哭聲洪亮,接生嬤嬤抱著孩子給我們看,說這孩子長得好,鼻樑嘴巴都像世子,眼睛像王妃。
沈硯看完孩子,第一時間過來拉著我的手,摸我的臉說:“阿禾,辛苦了,疼壞了吧,以後咱們不生了,就這一個就夠了。”
我笑著搖頭說:“不行,我還要生個女兒,像你一樣好看!”
沈硯颳了刮我的鼻子說:“行,都聽你的!”
孩子滿週歲的時候,我跟沈硯說,想回青陽縣住一陣子,給爺爺上墳,也看看祖宅。
沈硯一口就答應了,陪著我和奶奶一起回了青山縣。
回到祖宅,院子還是乾乾淨淨的,我託了本家的一個遠房叔叔幫忙看著,他打理得很好,後院的老槐樹比去年更粗了,開了一樹的花,風一吹,落得滿院子都是。
奶奶她在祖宅的院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摸了摸原來的門框,又摸了摸爺爺種的槐樹,對我說:“阿禾,你爺爺要是能看見今天,不知道多高興,當初你爺爺把地契給我的時候,說這是咱們家的根,不管多難都不能丟,我那時候還怕守不住,沒想到咱們真的守住了。”
我握著奶奶的手說:“都是爺爺在天有靈,保佑我們。”
從青陽縣回來沒多久,就傳來訊息,說新帝要削藩,不少手握兵權的藩王都被抓了。
鎮北王因為常年在邊關,手裡握著重兵,新帝也有了疑心,要召鎮北王回京述職,其實就是想要奪他的兵權,弄不好還要殺頭。
鎮北王接到旨意的時候,整個王府都亂了,不統領領都勸鎮北王反了,說新帝容不下我們鎮北王府,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起兵造反。
鎮北王拿不定主意,找沈硯過來商量。
那天晚上,他們父子在書房談了整整一夜,我抱著已經睡熟的孩子,坐在院子裡等沈硯出來,心裡七上八下的。
我知道,這是決定我們全族人性命的大事,要是反了,勝了就是改朝換代,敗了就是滿門抄斬。
要是不反,鎮北王回去,大機率就是被軟禁,說不定還會丟了性命。
沈硯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他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看見我坐在門口等他,連忙走了過來。
我問他:“你打算怎麼辦?”
他說:“我爹說了,我們家世代受皇家恩,不能反,反了就是亂臣賊子,生靈塗炭,可是回去,新帝肯定不會放過我們。”
我沉默了一會兒,對他說:“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跟著你,當初我一無所有的時候,你都能跟著我一起扛,現在我有了你的孩子,什麼都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