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沈硯抱著我,在我耳邊說:“阿禾,謝謝你,我已經想好了,我陪著我爹一起回京述職,主動交出兵權,新帝要是念在我們家世代功勞的份上,放過我們,我們就辭了官,回封地過日子,要是他不肯放過我們,我們也認了,絕對不造反,不讓百姓受苦。”
第二天,沈硯就跟著鎮北王一起進宮,主動遞上了兵權虎符,說鎮北王家已經出了兩代侯爺,現在年紀大了,願意交出兵權,告老還鄉,只想要一塊封地,安度晚年。
新帝沒想到沈硯這麼痛快,原本準備好的一堆手段都沒用上,心裡很高興,又覺得鎮北王府確實沒有反心,不僅沒有治罪,還額外賞了一塊富饒的封地在江南,允許我們全家去江南養老,保留了鎮北侯的爵位,只是不能再握兵權了。
我們都鬆了一口氣,這樣的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
沒過多久,沈硯就辭了京裡的差事,帶著我和奶奶一起去了江南。
江南的宅子比上京的王府小很多,但是風景好,氣候溼潤,很適合養老。
我們把院子打理得跟青陽縣的祖宅一樣,也在後院種了一棵槐樹。
江南的春來得早。
後院的新槐樹抽了滿枝新葉,風一吹就晃得滿院生涼。
孩子剛學會走路,扶著樹幹咿咿呀呀地喊阿孃,我端著剛蒸好的槐花糕出來,就看見沈硯彎腰把小傢伙抱起來,小手抓著他的鬍子笑得直抖。
奶奶坐在簷下的搖椅上,看到這一幕眯著眼笑道:“這日子,比做夢都甜。”
我把槐花糕放在她手邊石桌上,坐下幫她理理銀白的頭髮,指尖觸到她溫熱的皮膚,心裡滿是踏實。
當年破廟裡縮著挨凍,柳家柴房裡咬著牙扛著。
現在想來,只覺得每一步都踩得值。
這時,沈硯抱著孩子過來,伸手擦了擦我臉頰沾的麵粉,笑著說:“前幾日青陽縣來信,遠房叔叔說咱們那老槐樹今年開得特別旺,問咱們要不要秋天回去收槐樹籽。”
我靠著他的胳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笑著點頭:“等孩子再大一點,咱們就回去住兩個月,給爺爺掃掃墓,摘了新槐花曬成幹,帶回來給奶奶做糕吃。”
傍晚下了點小雨,打在槐樹葉上沙沙響,沈硯抱著孩子在廊下看魚,我和奶奶坐在屋裡縫衣裳,燈燭暖融融的,滿屋子都是孩子的笑聲。我摸了摸腕上沈硯給我打的銀鐲子,想起當初攥著皺得發脆地契跪在縣衙外的樣子,忽然就紅了眼眶。
原來從泥裡爬起來,真的能走到這樣溫暖的地方,原來拼著勁不丟根不認輸,命運真的會把欠你的,一點一點都還給你。
窗外雨停了,月亮升起來,透過窗欞灑了一地清輝。
這種日子。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