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住這種地方,景謙你快想辦法。”
旁邊床的大媽翻了個身:“嚎什麼嚎?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
周景謙站在床邊,手插在褲兜裡,臉色灰敗。
婆婆疼得滿頭是汗,伸手去按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過來看了一眼。
“醫生開了止疼片,不過基礎病床不含專項護理,家屬自行照護。”
“什麼叫自行照護?”周景謙喊。
護士頭也沒回。
“就是端屎端尿擦洗換藥,您自己來。”
我坐在VIP病區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身後的病房裡,爸躺在全套進口裝置中,呼吸平穩,搶救過來了。
舅舅削著蘋果坐在旁邊,刀下的果皮一圈都沒斷。
“今天那根管子,是周景謙親手拔的?”
“嗯。”
舅舅手上的刀頓了一下。
“我已經讓法務儲存了監控。”
手機在桌上一直震,我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是周景謙的電話。
“你在哪,趕緊滾過來交特需的錢,我媽要是痛出毛病來我弄死你。”
我把手機舉到耳邊。
“想住特需你找醫院談,找我幹嘛?”
“而且痔瘡嘛,住廁所旁邊挺方便的,想拉就拉,我覺得醫院安排得挺合理。”
電話那頭傳來他粗重的喘氣聲。
沒等他再罵人,我就結束通話了,然後拉黑。
第二天早上,我去找爸的主治醫生談下一步治療方案。
路過電梯口的時候,聽見底層傳來一陣喧鬧。
三個穿工作服的中年女人拿著中介合同站在八人間門口,聲音很衝。
“周景謙是吧?護理費尾款八千六,麻煩您現在結一下。”
周景謙堵在門口,嘴上說馬上轉賬,手在兜裡摸了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