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微帶著陸長青,在城東一條巷子盡頭停住了腳。
面前是一座五進的大宅院,青磚黛瓦,門前兩棵老槐樹,枝葉把門楣上的匾遮了大半。
門房是個乾瘦老頭,見姜知微來了,堆起一臉笑:「姜小姐,今兒怎麼得空?」
「給我朋友帶句話,就說他尋的人,我尋到了。」
門房應了一聲,進去通稟。
不多時,兩人被領進一處幽靜的小院。
院子裡擺著一張太師椅,一個鬚髮灰白的老者正靠在椅背上喝茶,聽見腳步聲,眼皮也沒抬。
老者身邊站著個女人,三十歲上下,穿一身玄色勁裝,長髮用一支素玉簪子挽著,眉眼間透著股英氣。
身段是熟的,腰肢束得緊,胸前比姜知微還要豐腴三分。
姜知微笑著上前:「六魁翁,我把我朋友帶來了。」
老者這才放下茶盞,一雙眼睛在陸長青身上溜了一圈,慢悠悠開口:「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練拳的小子?」
話音沒落,陸長青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風貼著臉刮過,等回過神,老者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面前。
一隻滿是老繭。卻硬得像鐵的手,在他肩頭。手臂。腰背上一路摸了過去。
陸長青渾身的汗毛都炸起來了。
他心裡哀嚎:完了,我不乾淨了。
可那老者的手勁兒大得嚇人,他愣是躲不開也不敢躲,那雙手從肩頭一路按到腰眼,又捏了捏他的手腕。膝蓋,像是在掂量一塊料子。
陸長青覺得自己像個待價而沽的牲口,偏偏還不敢動彈。
摸完,六魁翁身形一晃,又坐回了太師椅上,像從來沒動過一樣。
六魁翁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道:「根骨一般不過陽氣足,氣血旺得邪乎,不是天生的純陽之體,可這身板倒是比尋常練武的耐造……」
「還練過一門纏絲功夫?路子不正,卻練出了點名堂。」
陸長青心裡咯噔一下,他陰陽纏絲手的事,可從沒跟姜知微細說過,這老頭隔著衣裳摸了兩把,就全摸出來了?
他硬著頭皮想,好在纏絲手是嫂嫂教的,來路雖說不正,到底不是偷的。
秦疏影不知什麼時候端了盞茶過來,擱在陸長青手邊,他伸手去接,指尖無意間碰到她的手背,涼得像碰到一截冰坨子。
「這手怎麼這麼冷?」
他話一齣口就覺得失禮。
秦疏影面無表情:「寒毒,天生的治不好。」
陸長青沒敢再碰那盞茶,繼而縮回手抱拳道:「老爺子好眼力,在下黑龍幫陸長青,見過老爺子。」
六魁翁眼皮都沒抬:「黑龍幫的?幫派裡的潑皮,也練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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