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敘嗤了一聲:“做舊做得還挺像。”
他往後翻。
一頁接一頁,全是蠅頭小楷。
“民國二十五年冬,藥庫走水,擋。”
“一九五二年夏,長孫落井,托起。”
“二〇〇九年秋,貨車夜行遇霧,撥。”
一百年的事,密密麻麻,寫滿了大半本。
他越翻越快,翻到最後幾頁,手停住了。
這幾頁的墨跡,還是溼的。
“中秋夜,歸途扎胎,還。”
“國慶二日,藥車滯雨,還。”
“國慶三日,樣品翻車,還。”
“國慶四日,歸途塌方,失足,還。”
全是這一週的事。
一件都不差。
溫敘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抬頭看老太太:“這是誰寫的?”
老太太沒回答,只把柺杖往地上一頓。
就在這時候,冊子最後一行的空白處,墨跡自己洇了出來,一筆一畫,慢慢寫道:
“國慶七日,驗收,溫敘。”
名字後面,還空著一個字。
溫敘手一抖,冊子掉進了泥坑裡。
古鎮閣樓上,我打了個哈欠。
那個空著的字是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賬本從來不會記錯。
它只是在等他自己,一樣一樣去填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