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輛車沒跑出五十公里。
凌晨一點,高速服務區例行檢查,交警把它攔了下來。
本來只是查查超載。
偏偏冷鏈機組在這時候“嘭”地冒出一股白煙。
司機手忙腳亂去開車廂門散熱,一箱樣品滑出來,摔在了地上。
箱子摔裂了,露出裡面沒撕乾淨的舊標籤。
城南代工廠的廠名和溫氏的標籤疊在一起,印得清清楚楚。
路過的貨車司機隨手拍了一張,發到了網上。
凌晨三點,詞條衝上熱搜第一:溫氏醫藥新廠驗收樣品疑似套標。
凌晨四點,投資方的律師函發進了溫敘的郵箱。
我數了數,這已經是賬本上第五個“還”字了。
這一回,是他自己送上門的。
老太太窗臺上的香一夜沒滅,老宅的燈也一夜沒關。
溫敘坐在堂屋裡,面前就是那張八仙桌。
手機在桌上震個不停,他一個都沒接。
天快亮的時候,他忽然站起來,進了老太太的房間。
窗臺上擺著那隻用米漿粘好的泥兔子,裂縫歪歪扭扭。
他把它捧回堂屋,端端正正擺回供桌正中。
然後抽出三炷香,親手去點。
火苗舔上香頭,亮了一下。
三炷香同時從中間斷開。
斷口整整齊齊,像被刀切過一樣。
他又抽出三炷。
又斷了。
第三次,香還沒點著,打火機先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