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聲音很輕:
“機會只有一次。中秋那天晚上,它借了月光,桂花落了一地,你說是起風。”
溫敘握著打火機的手,一點一點垂了下去。
他終於想起那天晚上了。
想起那道裂紋亮過一下。
想起老太太說過的後半句。
“奶奶,”他嗓子啞了,“它去哪兒了?”
“回家了。”老太太說,“它有自己的家。”
溫敘沉默了很久,拿起手機,漫無目的地往下劃。
熱搜第一,是溫氏套標。
熱搜第九,是一段古鎮舂糕的影片,標題叫《兔耳姑娘,一杵一個準》。
他本來要划過去的。
手指停住了。
影片裡那個姑娘抬頭笑的一瞬間,他把畫面放大。
她左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印子,從眼角一直斜到下巴。
他回頭看了一眼供桌上的泥兔子。
一樣的位置,一樣的走向。
溫敘抓起車鑰匙衝了出去。
高速上,他的車在第三個服務區熄了火,怎麼都打不著。
他改叫網約車,網約車半路爆了胎。
他換乘大巴,大巴在收費站堵了兩個鐘頭。
最後十公里,是他自己走過來的。
國慶第七天早上八點,我剛舂好第一臼糯米,一抬頭,鋪子門口站著個男人。襯衫上全是泥點,皮鞋磨開了口子。
是溫敘。
這是他這輩子頭一回,自己走完回家的這條路。
只不過,他走錯了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