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煮開了,藥膳的暖香四溢,流蘇微微一笑,這才回到床邊,火堆離床不遠,趕走床邊一些冷度,變得暖和起來,流蘇清晰地看見睡得香甜的南瑾。
他的臉色白得有些嚇人,流蘇掖了掖裘衣,緊緊地裹著他,觸及他的臉頰,真冷得可怕,那麼僵硬,她心頭一跳,心臟莫名提到嗓門口,這樣的南瑾,好似......好似已經......去了!
流蘇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慘白,她甚至不敢去探他的鼻息,南瑾就那樣平靜地躺著,如一塊沒有氣息的玉,雙唇被凍得青紫,那麼平靜,絲毫感覺不到呼吸般。
“南瑾......”流蘇推推他的肩膀,有些著急地喊著,南瑾一直淺眠,不管多累,只要有風吹草動就容易驚醒,這次流蘇推了很久卻毫無動靜,她有些害怕了,剛剛暖和一點的天氣又飄著雪花,骨子都冷了。
流蘇顫抖地伸出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般,彷彿那手有千斤重,沉得她提不起來,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還好......還好......
還有呼吸......
南瑾沒?,他還活著。
那一刻,流蘇淚流滿面,幾乎想要跪倒在地,感激上蒼垂憐,沒有無情地奪走南瑾的生命。
想想這一路上他放了很多血,根本就來不及補回來,又要費心費力照顧她,還遇上雪崩,一系列的事,都耗盡南瑾的心血,她早就注意到他的臉色慘白虛弱,寒潭那麼冷,他又放了一次血,身體肯定吃不消。而且要帶著昏迷的她回到這兒,她都無法想想,這個男人到底是哪兒來的毅力,一直支撐著沒有倒下。
生命強韌得讓人敬佩!
風南瑾,她細細地咀嚼著這個名字,看著他冷冰冰地躺著,流蘇心裡酸楚苦澀,她無法想象,若是南瑾就這麼走了,她會怎麼樣,會不會崩潰,會不會發瘋。光是看著他現在這樣蒼白得透明的臉,她就難過得要命。
“南瑾......”流蘇喉嚨乾澀,所有湧到嗓門的話化成令人熟悉的名字,“南瑾......”
流蘇倏然想起什麼,拉出他的手,瞳眸猝然睜大,他手腕上的傷口竟然沒有處理,只是止血了,裘衣裡側沾了一些血跡,她擦擦眼淚,撕了內裙,這兒條件簡陋,流蘇只能簡單地包紮著,以免傷口吹風感染。
“好好睡,睡醒了就沒事了!”流蘇心裡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的情緒都湧上心尖,愣愣地看著這張失色的容顏,南瑾......
她情不自禁地垂頭,印上他的冰冷的唇,眼淚從眼角滴落,順著臉頰,滴在南瑾臉上,流蘇心中苦得要命,如小獸在張著利爪,正在撕裂著她的心。
南瑾......
不要睡得太久......
火柴噼啪一聲,驚醒了流蘇,她抬起頭,擦擦眼淚,一掃心裡的悲傷,藥膳已經化開了,流蘇的雪水放多了些,味道有些淡了,她把湯汁全部都倒出來,回到床邊企圖叫醒南瑾,讓他吃完了再睡。
肚子咕嚕一聲響,流蘇揉揉腹部,香氣勾起肚子裡的饞蟲,她也餓得前腹貼後背,“別叫了,再忍忍......”
她喊了南瑾半天,他依然不動如山,流蘇無奈,只能用湯匙一口一口地喂著,不少湯汁順著下巴就留下來,好多都沒喂進去。流蘇想了一下,把湯汁吹得有些溫了,她喝了一口,掐著南瑾的下巴,嘴對嘴,一口一口地喂下去......
一大碗湯汁都讓她給喂下去,流蘇用袖子擦擦他唇邊的藥汁,這才放心下來,起碼有些用處......
一點點也是好的......
流蘇又去外面取了雪水回來,她早先有先見之明,包袱裡有幾樣補血的藥材,這兒條件簡陋,她也顧不上去許多,放在灶上熬起來,等他醒來再喝,等明天......
天亮了就可以下山了,到時候再幫他好好補補......
他的身子那麼虛弱,定要小心調理。
流蘇忙上忙下好一陣,南瑾依舊昏睡著,她坐在火堆旁邊,聽著巖洞外呼嘯的寒風,心裡忐忑不安著,火花一簇一簇地閃著,應著流蘇蒼白的臉如蒙上一層薄薄的紅光,清秀的小臉佈滿了疲倦還有擔憂。
狂風咆哮,暴風雪肆虐,偶爾聽見山頂積雪轟塌的聲音,更讓人惴惴不安。
夜色最能加深人的恐懼,特別是南瑾還昏睡著,她一個人守在巖洞裡,分外覺得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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