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著急,她還是很快就鎮定,細心地觀察著南瑾的狀況,不敢睡了過去,直到他額頭上的溫度不那麼熱,她才鬆了一口。
溫度退了下去之後,他的身子又有些冷了,冷熱交替,她明白那種痛苦,早前在寒潭她就受過那種折磨。
流蘇把衣裳全部蓋在他身上,也鑽進去,躺在南瑾身邊,猶豫了一下,把他整個身子都抱入懷裡......
他身上很冰,凍得流蘇嘶牙咧嘴,激靈靈地打了寒顫,她猶如抱入一塊冰般。
“南瑾,你暖和些了嗎?”流蘇溫柔地問著,雖然知道南瑾不會給她反應,她還是忍不住問了,百味交集,還是生病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她真心地祈求,但願夜裡情況不會惡化,不然就麻煩了,發燒雖不是什麼大病,有時候卻足以要人命,南瑾身子那麼虛弱,哪有力氣抵抗病痛。
流蘇不敢睡過去,雖然她心力交瘁,困得要命,依然強撐著,把南瑾緊緊地抱在懷裡,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溫暖傳給他,兩人的裘衣都脫了,都穿著薄薄的衣衫,體溫清晰地傳了過去,溫暖著他冰冷的身子。
抱著一個大男人對她來說有些困難,南瑾骨骼雖然纖細,身材卻頎長,流蘇只能勉強地抱著,聽著他淺淺的呼吸,心情難言的柔軟。
這樣的夜,人的心也會慢慢地柔了。
“南瑾,我會守護你的!”流蘇輕聲地承諾道,低低柔柔的聲音在巖洞裡迴盪著,火光噼啪作響,一室安靜,“我會守護你的!”
第298章 難熬的夜晚
這個夜晚對流蘇來說,比想象中的要難熬。
南瑾的身體時冷,時熱,冰火兩重天,就如她當時的寒潭的感覺,反覆了很多次,南瑾昏迷得很沉,任流蘇叫啞了嗓子也叫不醒,沉沉地睡著,白玉般的臉時而白得透明,時而紅潮如霞。
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不斷地滴落,暴風雪不斷地?虐,如要把一切都摧毀,流蘇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徒然升起一股深刻的絕望來,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措,只能緊緊地抱著他,默默流淚,什麼也做不了。
夜裡的雪山很靜,只聽到狂風暴雪的瘋狂舞動的聲音,如要吃人的野獸,睜著血盆大口,要把他們吞噬。巖洞裡很安靜,火光不停地跳躍閃耀,一陣狂風吹過,彷彿要滅了,片刻又燒了起來,如人的生命力那般頑強。靜謐的空間裡低低地傳蕩著女子的哭聲,低啞,壓抑,咬著唇,苦苦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
南瑾的病情不容樂觀,她緊緊地抱著,不敢鬆手,就怕他熬不過這個晚上,天那麼黑,風那麼急,雪那麼大,如她的心,在黑暗的深淵,又暗又冷......
她害怕南瑾就這麼離開她,再也不回來!
“南瑾,求求你,醒來好不好,和我說說話,哪怕......哪怕是一句也好......”流蘇泣不成聲,淚眼朦朧地看著毫無意識的南瑾......
南瑾如雕像般,動也不動,只有那麼微弱得幾乎探不清的呼吸表明他還活著,流蘇想起油盡燈枯一詞,南瑾靠著毅力一直支撐著,明明耗盡心血,臉色蒼白,卻一直強撐著到她蠱蟲被挑出那一刻,還辛辛苦苦把她抱了回來,她記得昏迷前,他的臉色也白得嚇人。
不要離開......
求求你,不要離開......
我偉大的神啊,求求你,保佑他能平安度過這一難關。
我寧願把下輩子所有的運氣和福氣來和你交換,求求你,不要讓他離開!
人的頻臨絕望之時,神明彷彿就是唯一的救贖!
可理智卻又清晰地告訴人們,世間其實並無神明。
流蘇苦苦熬了一個時辰,實在是忍不住了,這樣反覆發作,她真怕南瑾熬不住。流蘇把裘衣給他裹上,扶著南瑾就想要下山。
雪山太冷,一點也不適合養病,就算不能立刻醫治,下了山天氣不那麼冷,說不定還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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