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身處內殿的樂湛一字不落地聽去了。
好一個感激不盡啊,下一句就就差說如果重來一次,她還是會做出這個現在看來無比正確的選擇吧
為什麼?為什麼背叛他的人現在能過得這麼好,李修宜口口聲聲說愛他,卻說什麼也不肯替他出這一口惡氣,對了,他當然不肯幫他出氣了,程繇是效忠他的人嘛,李修宜從來對他手下的狗仁至義盡的,否則也不會那麼多人紛紛跑去效忠他。
段克惠,季懷,程繇,還有蕭蒙,所有人都巴巴地朝著李修宜搖尾巴。
樂湛手指摸索著玉佩上凹凸不平的雕鏤。
他高高的舉起來,光束就透過了上面的鏤空射進他的眼底,一個絕妙的注意轉瞬在腦海裡初現輪廓,全身的血液都因為這個念頭迅速滾燙沸騰咕咕地冒著泡,肚子裡的壞水又開始忍不住要往外冒了。
這個玉佩正是他找蕭定要的那一個,當時看見蕭蒙的臉就差點忍不住要借題發揮幹一番大事,當時怕在關鍵節點掉鏈子叫李修宜抓到了馬腳,進而威脅到他岌岌可危的性命。
可誰叫李修宜壓根捨不得殺他呢。
那他可就要拿著李修宜遞給他的刀去殺點別的什麼人了。
==========作者有話說:==========
樂沒吃飽,樂決定出去幹點壞事,被哥哥抓住了狠狠法一頓
第92章 戒尺返場
太清殿前的宮道上,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的走著,後面那個傴著身低頭跟在後面,師父交代的話連聲應著,這是他頭一回到御前伺候, 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張恭十二歲進的宮, 碰上了國祚以來最大的宮變亂象, 因為最開始分到東宮伺候受了牽連, 被打發去了掖庭, 也是在那處碰上了這輩子最大的機緣, 撞見被廢了手丟進來的季懷。
看著人將死未死, 於是善心大發給他丟了一塊米糕,在他病情最危急的時候受上頭所託照看了兩天。
後來季懷趁著正陽門兵變之際前去先皇病榻前求了一道聖旨, 一路上也是張恭做的策應, 因而新皇即位後季懷得了勢, 他也跟著雞犬升天, 被撥到御前, 準備接季懷的班。
季懷為人寬厚, 並不似宮中許多人一樣端著師父的架子, 在主子那邊受了氣就跑來磋磨徒弟, 有了掖庭的患難與共, 說是師徒, 其實兩人更像是至交好友,一路有說有笑。
半空風聲驟急, 打斷了兩人說笑的閒心, 張恭話頭頓住, 下意識朝著旁邊一閃,下一刻“啪”的一聲巨響, 一個紫陶盆連帶著裡頭的矮鬆一下砸在他剛剛站的位置上。
鋒利雜亂的陶片從黑土裡刺出來,不敢想要是這麼個東西砸在了他的腦門上會是這麼個情形,若是他反應再慢些……
他盯著腳邊的碎陶盆,一下軟了腿,晃悠悠往旁邊靠,遠離牆根的位置,季懷詫異地朝著地上看了一眼,師徒兩人出奇一致地抬頭看。
一人高的白巖浮雕牆的迴廊上,那人坐在靠上,斜倚著一人抱臂粗的柱體,臉微微的側,露出高低錯落的側臉,含著幾不可見的笑,也在凝望著那盆粉碎的紫陶盆,絲毫沒有為剛才的行為做出解釋的意思。
太陽光折射過了凹凸光滑的白巖,粼粼的淡淡的白金色的光芒就在那一身白衣的人身上流轉,碎成千千萬萬個細密的星子,像是日光下蒙了一層薄透的紗的冰湖湖面,面上是暖黃的,裡頭卻冒著蘊蘊的寒氣。
張恭在宮變之前不過一介雜役太監,待在掖庭裡不被允許走動,故而沒見過這張臉,當下恍然一見,連方才的驚悸怒火也忘了,心下神搖,竟一時不止身在何處了。
季懷看了一眼立即低下頭去,莫敢直視,出聲同時也是警醒張恭別冒犯,“臣季懷,參見殿下。”
殿下!
這兩個字一下鑿進了張恭腦子裡,他剛飄飄欲飛的神思驟然被扯落,狠狠砸在地上。
殿下!殿下!宮中已經沒有能稱得上一聲殿下的人了,如果硬要說的話,還有一個人。這些時日宮中並非沒有傳言,關於皇帝和那位已經死了半年的齊王,可這傳言都是掐頭去尾,是左右顧盼,是不敢宣之於口的,就連他這樣宮中呆了七八年的老人也才知道些眉目。
這點眉目經過這麼一點撥,謎底便揭開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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