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獲一度懷疑他白費功夫了, 拉他過來提醒他幹正事, 別成天吃喝玩樂就是去草甸上遛彎消食。
伊恩:“急不來。”
他低頭甩著鞭子打圈玩兒, 滿不在意道:“這事兒但凡漏一點脅迫的意思,效力就大打折扣了, 非但刺激不到人, 反而讓人心生厭倦, 連最後一點愧疚都消耗殆盡了, 我們手裡還剩下什麼牌?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冷著, 冷到底, 冷到好像自己都不在意了, 厚積薄發, 那樣才夠打動人心。”
有理有據, 杜獲一時找不出話來反駁, 不得不承認,在攻心之計上, 他天賦異稟, 造化極深, 要不然當初的自己,還有現在的梁皇帝也不會相繼栽在他這張嘴上。
在對親情尚存幻想的時候, 他一點行動都沒有,甚至不願意主動出現在母親的視線裡,即是近鄉情怯,又是不願過分功利去玷汙這份孺慕之心,而今幻想破滅,便徹底走上了另一個極端,所謂親情完全淪為了他爭權奪利的籌碼,再不參雜一點真心進去。
“最好像你說的這樣,別耍花招,你我是系在一條船上的螞蚱,我不好就是你不好……”
活像個嘮叨的老父親,這些話伊恩聽都聽膩了,轉過身去,忽然發現了個偷懶的奴隸,一鞭子甩上去,大喊:“停下來幹什麼,繼續!”
那一鞭子只是尾巴尖掃到了那名偷懶的奴隸,大部分全抽在身旁喋喋不休的杜獲身上。
“啪”的一聲清脆的巨響,杜獲往前一聳,險些沒叫他抽翻在地,靠著自己強大的定力才堪堪站穩了,霎時黑了臉,沉默地扶住後腰。
伊恩大吃一驚,連忙丟了鞭子上去攙扶,“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好意思,忘了你還站我旁邊,沒大礙吧?”
裝模作樣完了還沒憋住笑,心虛地鬼鬼祟祟轉過身去。
杜獲眯眼,咬緊了腮幫。
小兔崽子,做夢都想抽他這一下吧,這會兒心裡不定怎麼樂呢,“只要你記住我的話,乖乖的照做,別出什麼差池,你想怎麼抽我就讓你怎麼抽。”
伊恩轉過身抱臂,“那你就找錯人了,我沒那癖好。”
杜獲一腿掃過去,“在我面前混賬起來了。”
伊恩笑著躲過去,沒叫他報了剛才的一鞭之仇,指著他踢空的那條腿嚷嚷:“G,君子動口,小人動手!”
笑鬧間撞入一雙眼裡,闕西站在杜獲身後,靜靜看著二人打鬧有一會兒了,面上也不自覺漾起一絲絲的笑影,“東胡王,你們二人似乎很是相熟呢。”
杜獲轉身過來行了一禮,“是,生死之交,在大梁的時候有過互相扶持的情誼,後來在敗俘營裡見到熟面孔,便想盡我所能替他安頓一番。”
伊恩低頭想:互相扶持?分明是挾持才對吧,又是在大梁過得不容易,又是隱晦傳達他能回到北狄實屬意外,並非蓄意謀求些什麼,他知道杜獲的打算,想讓他賣慘給闕西看,逼她愧疚,最後接納這個她虧欠了二十年的兒子。
“可以讓我同伊恩單獨說兩句話嗎?”
闕西言語隨和,總是掛著淡淡的微笑,年輕時過分豔麗具有衝擊力的長相也在歲月的流逝中趨於平淡,端莊溫和的模樣與梁人口裡的妖妃相去甚遠,不過想來也是,口耳相傳的妖妃已經死了,活下來的只剩闕西。
杜獲應聲離去,臨走前向伊恩使了個眼色,伊恩握著鞭子背過手去,看著高山對他視而不見,心下再也沒有一點點的波動,只心道,她終於還是坐不住了。
受杜獲關照,伊恩現在掌管一批戰敗部落的奴隸,每天盯著人鑿山建造祭壇與山神殿,成了個小奴隸主。
要不是怕意圖太明顯,杜獲恨不得讓他提個長釘錘子去鑿山,但他並沒有慘給誰看的打算,天天躺在石頭上盯著奴隸勞作,要是看見了誰敢偷懶就踹幾個屁股,抽幾個人,在這奴隸營作威作福稱王稱霸,閒得無聊搶一匹好馬出去打點獵物,滿載而歸,逼奴隸生火給他烤好了送進帳子裡享用。
龍潭虎穴的梁王室都全身而退地爬出來了,在哪裡都能讓自己過得很好,誰也沒辦法讓他一蹶不振,蕭皇后的死不能,李修宜的死不能,闕西的忽視更不能。他還是他,需要吃好喝好,繼而重拾信心往上爬,讓自己活得更好的伊恩。
杜獲走後,闕西看向伊恩的目光有些剋制不住的波動,一次次想走近些將他看個清楚,可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麼做,她隱藏的身份,她安穩的生活,還有人前完美無缺的大閼氏,都將因為這個忽然闖入她視線,已經忍痛割捨的兒子而破滅。
誰願意去走一條明知更險阻的道路呢?
目光帶有幾分難捨難分的痛意,在那張與自己何其相似的臉上一再流連,不忍錯過分毫,好像要將這二十年錯過的日子都在這一刻全部看回來。
”。姨小“:聲一了喊話狄北用地疏不親不,靜靜安安恩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