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路看著不陡,倒比想象中好走些。”
江平走在最前頭,回頭看了眼兩個蹦蹦跳跳的孩子,笑著說道。
李秋天跟在後面,手裡提著個食盒,聞言接話:“是啊,這山不高,平日裡也常有人來,路都踩得平整了。”
俞蘇景正追著一隻蝴蝶跑,聽見這話回頭喊:“阿爹,你看那樹上的葉子!紅的黃的,像畫兒一樣!”
沈硯也停下腳步,指著遠處的山谷:“那邊好像有片楓樹林,等會兒走到高處定是好看,我說不準還能有感而發寫出一首詩。”
沈安笑著拍拍他的背:“你呀,看什麼都想著寫詩。先好好爬山,當心腳下。”
“知道啦。”沈硯應著,卻拉著俞蘇景往旁邊的酸棗樹跑,“景哥兒,你看這酸棗,紅透了!”
俞蘇景踮腳摘了一顆,擦了擦塞進嘴裡,酸得眯起眼:“嘶,好酸!小硯哥哥你嚐嚐?”
沈硯也摘了一顆,含在嘴裡,酸得皺起眉,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起來。
大人們聽著孩子的笑聲,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因著特意沒讓孩子起早,動身時已近辰時,爬了不過一個時辰,日頭便漸漸爬到了頭頂。
江平看了看天色,道:“這都快晌午了,孩子們怕是餓了,前面有片平地,咱們就在那兒歇歇腳吧。”
眾人依言停下,江平從揹簍裡取出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床單,抖開鋪在草地上:“這是家裡用舊了的,鋪在地上當‘野餐墊’,小硯說的新叫法,你們看行不行?”
“這法子好!乾淨又軟和。”李秋天笑著讚道。
兩家人圍坐下來,江平開啟食盒,白麵餅、綠豆糕、桂花糕一一擺開,又擰開香菇醬的罐子,醬香頓時漫開來。
俞家也解開包袱,油光鋥亮的燻雞、飽滿紅潤的石榴,還有一個小酒罈,李秋天笑著揭開壇蓋:“這是我家自釀的桂花酒,今年新收的桂花泡的,你們嚐嚐。”
壇蓋一開,清甜的桂花香混著酒香便飄了出來,江平湊過去聞了聞,眼睛一亮:“好香!秋天你這手藝可真絕,單聞這味兒就知道是好酒。我家那口子就愛這口,今日可得多喝兩杯。”
李秋天被誇得笑起來:“江平你太會說話了,快,拿碗來。”
沈安忙取了四個粗瓷碗,李秋天給每人倒了小半碗,琥珀色的酒液裡浮著幾粒碎桂花。
四個大人碰了碰碗,抿了一口,桂花香在舌尖散開,混著淡淡的酒香,綿甜清爽,一點也不烈。
“果然是好酒!”沈安咂咂嘴,“比鎮上酒坊賣的還順口。”
幾個大人邊喝邊聊,沈硯和俞蘇景在一旁吃著燻雞,眼饞地看著大人們碗裡的酒。
沈硯趁大人不注意,端起沈安沒喝完的半碗酒,偷偷抿了一口,甜甜的,帶著桂花的香,一點也不辣。
他一時貪嘴,又喝了兩口,只覺臉頰漸漸發燙,眼前的楓樹、草地都像是蒙上了層暖融融的光暈。
“小硯哥哥,你怎麼臉紅了?”俞蘇景推了推他。
沈硯晃了晃腦袋,忽然拿起隨身帶著的紙筆,藉著酒意,蘸了點茶水在石桌上寫起來。他寫得飛快,筆鋒卻依舊穩當,不多時便成了一首小詩:
秋山風軟葉初黃,
桂酒盈樽菊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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