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俞蘇景揮揮手催他走,眼睛卻還黏在棋盤上,手指在方才落子的地方輕輕划著,方才擺最後那顆子時,他故意慢了半拍看沈硯的反應,見沈硯盯著左邊棋盤皺眉頭,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廚房很快飄來油香。
俞蘇景趴在門框上看,見沈硯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正把裹了澱粉的雞塊往油鍋裡放,油星子濺起來時,他會微微蹙眉偏頭,側臉被灶火映得暖融融的。
蒜香混著肉香漫過來,俞蘇景吸了吸鼻子,忽然覺得比起贏棋,好像聞著香味等炸雞,更讓人心裡熨帖。
“沈硯,”他忽然喊了聲。
沈硯回頭看他:“怎麼了?”
“下次……下次再和我下五子棋吧。”俞蘇景摳著門框笑,“贏了還想吃炸雞。”
沈硯往油鍋裡翻了翻雞塊,油花滋滋響著,混著他的笑聲飄出來:“好啊,不過下次可不會讓你這麼容易贏了。”
窗外的風燈還在搖,光暈淌進廚房,落在俞蘇景髮梢上,也落在沈硯握著鍋鏟的手上。
棋盤還擺在書房裡,黑白棋子安靜地躺在罐中,可誰也沒再想起那局沒下完的圍棋,畢竟比起費腦子算氣的棋局,還是五子棋贏來的炸雞,更讓人記掛些。
第60章 及冠禮
秋末,京城的梧桐葉已落得滿地金黃,秋風卷著落葉掠過通政使司衙門的青瓦,帶著幾分蕭瑟,卻也透著幾分熱鬧。
距離沈硯二十歲生辰僅剩三日,這場遲來的及冠禮,正被他的夫郎俞蘇景打理得井井有條。
沈硯下值回到家中時,只見庭院裡曬著新制的玄色冠服,俞蘇景正蹲在廊下,小心翼翼地整理著冠禮要用的束帛與笏板。
他身著月白色常服,髮間束著沈硯去年送他的白玉簪,陽光落在側臉,將原本就清秀的眉眼襯得愈發溫潤,指尖捏著繡著雲紋的冠帶,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擺弄稀世珍寶。
“蘇景,怎的親自忙活這些?讓下人來做便是。”沈硯快步走上前,伸手將他鬢邊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指腹不經意觸到溫熱的耳垂,語氣裡滿是心疼,“仔細蹲久了腿麻,快起來歇歇。”
俞蘇景仰頭朝他笑了笑,眼底盛著細碎的光:“及冠禮是大事,旁人做我不放心。對了,父親和小爹的信回了,說會提前一日到京城,還說……把我爹和我小爹也一起帶來了!”
沈硯聞言,眼中瞬間亮了起來。
四位長輩齊聚京城為他慶冠,這份情誼讓他心頭髮熱。
他伸手扶起俞蘇景,指尖輕輕摩挲著對方微涼的手:“辛苦你了。”
冠禮前一日傍晚,沈硯剛處理完公務,就聽見外面傳來俞蘇景和沈安的講話聲,他忙不迭地往門外趕去。
門口,兩輛馬車停在石階下。
沈安穿著一身布長衫,袖口挽著,手裡攥著的布包裡,除了給俞蘇景帶的點心,還露著半本泛黃的線裝古籍;
江平身著淺藍色常服,髮間束著銀簪,手裡拎著藥箱,正幫著身邊的李秋天扶下馬車。
俞連冬穿著一身藏青色錦袍,正笑著聽沈安說話。
“小硯!可算見著你了!”沈安率先上前,伸手拍了拍沈硯的肩,又轉頭拉過俞連冬,指著遠處的鼓樓道,“俞兄你瞧,那鼓樓簷角的‘飛簷走獸’,是前朝工匠的手藝,我早年在《營造法式》裡見過記載,今日一見,果然精巧絕倫!”
俞連冬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眼中滿是新奇:“沈兄果然博識,我只當是普通裝飾,竟還有這般講究。”
李秋天走到俞蘇景身邊,拉著他的手細細打量:“景哥兒,這幾年在京城過得好不好?瞧著倒是胖了些,想來小硯待你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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