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蘇景夾起一個湯包,輕輕咬開小口,鮮美的湯汁瞬間在嘴裡散開,帶著蟹黃的醇厚,卻一點不膩。
沈硯給他夾了顆南湖菱,菱角粉糯香甜,還帶著湖水的清潤:“慢些吃,不夠再點。咱們歇半個時辰再趕路,午後天氣暖和,能走得快些。”
兩人吃完點心,又在驛站歇了片刻。俞蘇景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運河,岸邊停著幾艘烏篷船,船伕正哼著江南小調,偶爾有賣菱角的婦人走過,聲音軟儂動聽。“要是能多留幾日就好了,”他輕聲道。
“以後有機會,咱們再專門來住幾日,”沈硯從身後輕輕抱住他,下巴抵著他的肩,“等孩子們再大些,帶他們一起來,讓明煦看看運河的船,讓清和嚐嚐南湖菱。”
俞蘇景想起家裡的兩個孩子,嘴角忍不住上揚:“清和要是知道,怕是要提前半年就盼著。”
兩人說笑了片刻,便重新坐上馬車。接下來的幾日,他們都是這樣:清晨趕路,午時在驛站歇腳,傍晚找一處乾淨的客棧住下。
馬車繼續往北走,越靠近京城,天氣越涼爽。這日傍晚,馬車到了離京城還有一日路程的通州驛站,天邊飄著幾朵雲。
沈硯掀開車簾,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對俞蘇景道:“今日就在這裡歇下吧,再走天色就黑了,路不好走,明日一早出發,中午就能到京城了。”
俞蘇景點頭,指尖輕輕碰了碰車簾:“不知道家裡怎麼樣,明煦和清和怕是早就盼著咱們回去了。”
“肯定盼著,”沈硯笑著道,“尤其是清和,上次出門前還說,回來要我帶他去集市買木偶。”
當晚,他們在驛站住下。沈硯怕俞蘇景累著,特意要了間寬敞的房間,通風也好,連空氣都帶著清爽。
俞蘇景靠在床頭,翻看著江南的畫稿,沈硯坐在一旁給家裡寫信,報平安的同時,還特意囑咐廚房明日準備俞蘇景愛吃的排骨湯。
“沈郎,”俞蘇景忽然開口,“這次回去,你又要忙戶部的事了吧?”
沈硯放下筆,走到他身邊坐下,握住他的手:“忙是肯定的,但我會盡量早些回來陪你和孩子們。等過了年,咱們就把年假休了,再去江南住幾日,好不好?”
俞蘇景點頭,靠在他肩上:“好,我等你。”
第二日一早,天朗氣清。沈硯和俞蘇景收拾好行李,坐上馬車往京城趕。
俞蘇景掀著車簾,看著窗外漸漸熟悉的景緻,路邊的驛站、遠處的農田,還有偶爾經過的熟悉商號的馬車,心裡越來越激動。
臨近中午,馬車終於到了京城門口。城門處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馬車的鈴鐺聲、行人的談笑聲,混在一起,滿是熱鬧的煙火氣。
沈硯看著熟悉的城門,轉頭對俞蘇景道:“到家了。”
俞蘇景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用力點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終於能見到孩子們了。”
馬車駛進京城,往沈府走。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開著門,綢緞莊的夥計在門口招攬客人,點心鋪的櫥窗裡擺著剛出爐的桃酥,藥鋪門口掛著的幌子隨風飄動。
沒過多久,馬車就到了沈府門口。沈府的大門敞開著,沈父和俞父正站在門口,身上穿著薄外套,手裡還拿著蒲扇。
沈明煦和沈清和也在一旁,沈明煦穿著件短褂,手裡拿著一本書,沈清和穿著件粉色的小襖,手裡抱著個布偶兔子,正踮著腳往遠處張望。
“小爹!爹爹!”沈清和先看見馬車,他眼睛一亮,丟下布偶兔子就往馬車跑,沈明煦也連忙跟上,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本書。
俞蘇景不等馬車停穩,就急忙下了車,一把抱起清和,將他裹進懷裡:“清和,想小爹了嗎?”
“想!”沈清和摟著俞蘇景的脖子,小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聲音軟儂,“小爹,你給我帶糖糕了嗎?清和每天都在想。”
“帶了帶了,”俞蘇景笑著從行李裡拿出油紙包,遞給沈清和,“快嚐嚐,還新鮮著呢。”
沈清和接過油紙包,小心翼翼地開啟,拿起一塊糖糕咬了一口,他笑得眉眼彎彎:“好吃!比張嬤嬤做的還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