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一道清朗而平靜的聲音響起,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嗡嗡的議論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青在言不知何時已站起身。他臉上並無多少怒色,反而冷靜無比。
“許宗主,你的推論,看似環環相扣,實則漏洞百出。”青在言緩步走出席位,他直視許墨行,道,“即便貨郎證言為真,那也只能證明當年有人試圖嫁禍青雲宗,且熟知我黎叔早年脾性。至於蔣謙——”
青在言頓了頓,續道:“若他當年同樣被真兇矇蔽,誤以為我青雲宗是仇家,因而臥底潛伏,伺機報仇,豈不更說得通?而你的證據,不過是一面之詞,是經不起推敲的臆測。”
他不再看許墨行驟然陰沉的臉,轉身走向另一席。那裡,坐著酉錢山莊少莊主柳晨。
在眾人好奇與不解的目光注視下,青在言俯身,與柳晨低聲交談了幾句。柳晨聽罷,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隨即乾脆地拍了拍手。
一旁的酉錢山莊弟子立刻上前,聽了幾句吩咐後,迅速轉身離去。
“多謝。”青在言道。
柳晨說:“不必言謝。”
另一邊的許墨行見狀,眉頭緊鎖,他看向穩坐如山,依舊捋著鬍鬚的柳競,問道:“柳莊主,這是?”
柳競將山羊鬚不小心沾上的酒水擦乾淨,聞言朝自家兒子瞥了一眼,嘆了口氣道:“兒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想做什麼,我這做老子的,可管不著嘍。”
“……”許墨行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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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離去的弟子返回,身後多了一個人。走在後面那個面色略顯慌張,腳步虛浮,眼神躲閃,一看便知非是習武之人,在這滿堂江湖豪客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巧了不是?”柳晨站起身,大大咧咧地攬住那人的肩膀,將他帶到廳堂中央,聲音洪亮,“給諸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多年的好友,王則,王兄。說起來,王兄早年也是在岑州討生活,做過一陣走街串巷的貨郎!”
越走進撫風閣王則的呼吸越發顫,他多年行商,自是不懼任何大場面。可在場盡是武功高強之人,只有他手無縛雞之力,此種危機感讓他覺得自己仿若是隻誤入狼群的羔羊。
柳晨拍了拍他的背,以示鼓勵,隨即轉向白闕卿,道:“白大人,您看看,我這位王兄,您可還眼熟?”
王則鼓起勇氣,抬頭看向白闕卿,恰好對上對方平靜無波的目光,他連忙低下頭,說道:“有、有點眼熟……當年岑州重審何家案子,傳喚街坊問話,我……小的曾被帶走問過話。問話的官爺,就是這位白大人。”
許墨行眼神逐漸有了陰鷙之色,他緊盯著王則,沉聲問白闕卿:“鶴鳴,他可是當年那個貨郎?”
白闕卿的目光很快從王則臉上掠過,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他道:“形貌是他無疑。”
“這就對了!”柳晨撫掌笑道,將王則輕輕推到許墨行面前幾步,“我王兄可是親眼見過兇手的!你們之前說再多推測,也比不上他這個目擊者一句話來得實在,對吧?”
王則頂著許墨行陰沉如水的眼神,強逼自己沒有轉過頭去,幸好柳晨沒讓他為難太久,話鋒一轉,意味深長道:“許宗主,說來也巧。我王兄方才悄悄跟我說——他覺得您,看著也有點面熟呢。”
王則深吸一口氣,彷彿豁出去一般,抬高了聲音,儘管還有些發顫,話語卻清晰起來:“我當確實親眼見過兇手從何府後門離開,嚇得我趕緊跑了。後來,有個男人找上我,警告我別把看見的說出去,否則、否則青雲宗不會放過我。威脅我的那個人,和、和許宗主您,長得有七八分相像!”
“……一派胡言!”許墨行怒目圓睜,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碟作響,“你是何人指使,竟敢在此信口雌黃,妄圖將髒水潑到許某頭上?”
王則被他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一哆嗦,但或許是柳晨在場給了他底氣,又或許是被逼到絕境反而生出一股蠻勇,他竟梗著脖子,聲音也大了起來:“我說的都是實話!這些話,當年我也原原本本告訴過白大人!我就是個做小買賣的老百姓,你們江湖上打打殺殺、誰是誰非,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嫁禍給你,能得著什麼天大的好處不成?!”
柳晨立刻介面,笑眯眯地看向白闕卿:“白大人,我王兄今日所言,與他當年的證詞,可有不符之處?”
白闕卿沉默片刻,緩緩道:“與當年案卷所錄,並無出入。”
許墨行頓時如鯁在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的目光在王則和柳晨之間逡巡,心中驚怒交加。他今日要對付的是黎江和青雲宗,酉錢山莊摻和起來做什麼?何況若真順著這條線深究下去,對酉錢山莊又有何好處?他們難道不怕引火燒身?
。上己自到燒能不火,何如論無。來下靜冷速迅,緒心的騰翻下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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