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頓了頓，眼睛一轉，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你們就發得起軍費了嗎？我怎麼聽說你們還強迫士兵交出星際幣補貼給弱者？”
政權確實需要軍費來維持，沒有基礎保障，人心就容易渙散。
李宴清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瞳孔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我們那叫統一排程！”
她的聲音又高了一度，高到窗玻璃都在微微震動：“我們起碼全員都吃得起飯！你們呢？你們計程車兵都快餓死完了！你們的官員都快餓死了！還西半球聯盟——我看你們乾脆叫飢餓者聯盟吧！”
“……”尼可的臉終於紅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找回了場子，聲音不降反升：“你們吃得起飯還不是因為時雲崢女士！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燃料和物資哪裡來的！時雲崢把她獲得的所有燃料都給你們了，你們抱上金大腿有什麼可驕傲的！”
這話說的沒毛病，神明遊戲注重造星，時雲崢在神明遊戲得到了最多的關注和資源，遠遠高過其他人，如果不是她，特殊行動處大多數人可能要餓死或者凍死了。
他伸出手，食指指著李宴清，指頭在空中一點一點的，像是一把在空氣裡戳洞的小錘子：“所以我要爭取她啊！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
各國來的外交官們坐在會議室的其他角落，有的望著天花板，有的盯著自己的鞋尖，有的假裝在看窗外那棵被海風吹歪的樹。
那個Y國的約翰遜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杯子裡己經沒水了，又默默放下了；F國的杜邦女士用手撐著額頭，姿勢優雅得像是在思考什麼深奧的哲學問題，但她的眼睛是閉著的；德國的施密特先生面無表情，但他的眼鏡又滑到了鼻尖，這一次他沒有去推。
眼看著兩個人，一個叉著腰，一個指著手指。
——馬上就要在會議室裡打起來了，時雲崢開口了。
“停——！”
一個字，不重但很響。
李宴清的嘴立刻閉上了，尼可的手指僵在半空，那些假裝在看天花板的外交官們齊刷刷地把目光轉了過來。
時雲崢看著尼可，目光平靜：“尼可，你目前是什麼職務？”
尼可愣了一下，然後挺了挺胸，聲音恢復了一點剛才的底氣：“西半球聯盟秘書長。”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又亮了：“如果你想的話，我隨時可以把這個職位讓給你，時雲崢女士。”
時雲崢沒有接這句話。
她只是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高處落下來的石頭，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現在你做不了這個主，尼可，讓你們各國的領袖過來商議。”
尼可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臉上的表情從熱切變成猶豫，又從猶豫變成“我再爭取一下”的執著。
“我可以做主的，真的，請您相信我。”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但還是很堅定。
時雲崢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不冷，不熱，沒有威脅，沒有警告，只是看著他。
但尼可的後背忽然有點發涼，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什麼東西從他的脊椎骨上爬過去，又像是什麼東西在他的後腦勺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不想話說第二遍。”
時雲崢的聲音還是不大：“如果讓我一個一個找過去，他們就沒有命在了，我無非也就是費事一點。”
她頓了頓，目光從尼可臉上移開，掃了一眼那些坐在角落裡假裝自己不存在的外交官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