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被這道目光掃過,有的低下了頭,有的挺首了背,有的把手裡的茶杯攥得更緊了。
“尼可,不管你信不信——”
時雲崢的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他臉上:“我絕對做得到。”
“……”會議室裡安靜了,安靜到好像大家都不敢呼吸了,似乎連窗外海浪的聲音都好像小了一些。
尼可站在那裡,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了一口唾沫。
“我會傳達您的意願,時雲崢女士。”他的聲音終於低下來了。
……
尼可這邊前腳走,楊衛國後腳就來了。
這個平日看起來冷靜得像一塊石頭的中年人,此刻像是石頭裂了縫。
他的腳步比平時快,快得差點在門檻上絆了一下;他的眉頭比平時皺得深,深到眉心擠出了一個“川”字;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繃得很緊像是隨時會斷。
他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目光落在時雲崢身上,沒有敲門行禮,沒有寒暄,甚至連門都沒來得及帶上。
“時顧問,我能問問您是怎麼想的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話有質問的嫌疑。
時雲崢靠在窗邊,她看著楊衛國,嘴角彎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楊衛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天會議室裡的血腥味,想起了那把放在陶盆旁邊的手槍,想起了時雲崢說“作亂者殺”時那雙平靜得不像話的眼睛。
楊衛國作為一個老油子政客,手心竟然開始出汗,後背也開始出汗,但他沒有擦。
“誠然……”
他的聲音軟下來低下來,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您自然不需要給我們交代什麼。”
他頓了頓,把“交代”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兩遍,覺得用詞不當,但又找不到更好的。
“但是您想做什麼,我們也是可以配合您的。”
他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如果您真的想去另外一個勢力,”他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我們也絕不阻攔……”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楊衛國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實際上,他心裡非常清楚,他們這些人加起來也攔不住,如果人要走,阻攔不過是無謂的傷亡。
時雲崢是獨立的個體,她對於任何勢力的扶持,都建立在她自願的前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