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呲牙咧嘴:“這個糖有點酸,不咋好吃哎,唉~買都買了,不能浪費,算了。”
長生等了一會兒,等他吃完第三顆軟糖的時候,那個男人從休息站裡跑出來了。
他的樣子狼狽極了——光著一隻腳,另一隻腳上的鞋也跑歪了,褲腿溼了一大片,散發著一股騷臭味,格子襯衫的下襬從褲腰裡全部跑了出來,在風裡飄著。
他的臉慘白,嘴唇還在哆嗦,缺了門牙的那個黑洞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他跑出來的時候還在回頭看,像是怕什麼東西追上來,沒看前面的路,被門檻絆了一下,踉蹌了兩步,扶著門框站穩,然後繼續跑。
長生把軟糖嚥下去,抹了抹嘴,他掏出照片,對著那個人的臉比了一下。
邪惡小辣條眯起眼睛,確認了,就是這個人。
他沒有站起來,沒有追上去,甚至沒有從柱子後面走出來,他只是把隱身斗篷裹緊,然後——蛇尾巴從斗篷下面猛地抽出來。
那條尾巴一下變得巨大,比他的身體還長,暗綠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尾尖細而鋒利,像一條巨蟒的鞭子。
尾巴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看不見,只聽見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啪——!”
那個男人正在跑。
他的嘴還張著喘氣,還在想著“跑出去就好了”。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把空氣撕裂了的聲音。
他來不及轉頭,來不及看,甚至來不及想——那條蛇尾巴己經抽在了他身上。
“砰——!”
像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上了一堵牆,又像一柄巨大的鐵錘砸在了一塊肉上。
那個男人的身體從腰部開始摺疊,整個人像一個被揉皺的紙團一樣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彈起來,又摔下去。
血從他的身體裡噴出來,不是從傷口,是從每一個縫隙裡——嘴、鼻子、耳朵,甚至是毛孔。
他的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那件上衣己經被血染成了暗紅色,褲子溼得更厲害了——這一次不全是尿了,還有血。
長生收回尾巴,探出腦袋看了一眼。
那攤東西己經不像一個人了,臉碎了,五官糊在一起,像被什麼東西從高處扔下來摔爛的泥塑,缺了門牙的那個黑洞還在,但己經不知道是嘴還是什麼別的部位了。
“壞了壞了壞了。”
長生皺著小臉,尾巴在身後不安地絞來絞去:“臉也拍碎了,認不出來了,這咋交任務啊?……她不會以為我沒幹活偷懶去了,然後罵我吧……那我又不是故意拍成肉餅的……”
“我甚至都沒使勁!你身為壞人,你怎麼能這麼脆皮!!”邪惡小辣條委屈極了,氣不過想踹他兩腳,然後害怕踹的更碎不好拍照,他只好及時收回自己的小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