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柱子後面,雙手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隱身斗篷把他整個人蓋住了,從外面看,只能看見地上有一小片不自然的陰影。
他掏出系統相機,對著那攤肉泥拍了一張照片,發給時雲崢。
【私聊-邪惡小辣條】:……勁使大了,我不是故意的。
訊息發出去之後,他抱著膝蓋等回覆,尾巴尖在沙地上畫圈圈。
等了大概五秒,時雲崢的訊息回過來了。
【私聊-時雲崢】:這麼快?長生太棒了。
其實是辨認的出來的,因為男人的那身衣服還在那灘肉泥上套著。
收到回覆的長生的尾巴開心得在地上拍著“啪啪”作響,揚起一大片的沙土,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遍,嘴角往上翹,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撇了撇嘴,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我才沒有很高興”的傲嬌:“切,也不看看是誰,大材小用。”
他的尾巴翹得老高,在斗篷外面搖來搖去,像一個藏不住的心情晴雨表。
然後他把隱身斗篷重新裹好,從柱子後面站起來,尾巴收回去,整個人——看不見了。
他走了。
地上的那攤肉泥沒有人收。
血從屍體下面滲出來,在休息站門口的石板地上匯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在陽光下泛著膩乎乎的光。
那隻跑丟的鞋在不遠處躺著,鞋帶散開了,像一條死蛇。
旁邊的路人早就炸了。
他們的視角里沒有長生,沒有隱身斗篷,沒有那個詭異的綠頭髮小孩。
他們只看見——休息站門口,空氣裡忽然伸出一條巨大的、暗綠色的、佈滿鱗片的蛇尾巴,像一道閃電一樣抽下來,把一個剛從休息站裡跑出來的人拍成了一攤肉泥。
然後那條尾巴縮回了空氣裡,消失了,什麼都沒有了,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任何東西。
一個賣水的商販推著車往後倒,車輪卡在石縫裡,推不動,乾脆不要車了,拔腿就跑。
一群剛準備進休息站的人站在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邁出第一步。
有人小聲說:“是不是……有怪物?”有人回答:“怪物好像沒這麼聰明吧,他們不會這麼用尾巴,那是……那是蛇族獸人?”又有人說:“休息站是有蛇族,但是休息站不是禁止鬥爭嗎?蛇族獸人為什麼要殺那個人?那個人做了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地上那攤肉泥在陽光下冒著熱氣,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鐵鏽一樣的血腥味,混著那個男人身上沒散盡的尿騷味,噁心到讓人想吐。
一大群人站在休息站門口,一時間不知道是進是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