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用水、壓縮食品、藥品、防雨布、繩索、發電機燃料——按平時三倍的量備。建築加固,低窪處的裝置全部轉移到高處。漁船全部上岸,纜繩加固。傷員和非戰鬥人員提前轉移到島中央的地堡。”
她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秤稱過的,不多不少,剛好夠李宴清記下來。
李宴清的筆尖在紙面上飛速劃過,沙沙沙沙,像一陣急雨打在鐵皮屋頂上,記完最後一條,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時雲崢臉上,沒有多餘的話,只有一句。
“是。”
然後她轉身跑了出去。
時雲崢又看向楊衛國。
“通知附近海域的玩家。颱風要來,能撤的撤,撤不了的上岸找高地,神明遊戲可不會對玩家心慈手軟。”
楊衛國看著她,看了兩秒。
他想起昨天她說的那句話——“外面有更大的世界”。
這樣的訊息,明明是可以瞞住其他玩家提前囤積物資然後趁亂高價賣出的,但是她沒有這麼做。
現在他忽然有點明白了,她不是在說漂亮話,從一件一件地做,從最具體的、最瑣碎的、最不起眼的事情開始做。
他點了點頭,拿起桌上那部老舊的無線電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全體注意,三天後颱風來襲。所有單位進入應急狀態,重複,所有單位進入應急狀態。”
無線電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是此起彼伏的應答聲。
“收到!”
“明白!”
“是!”那些聲音從不同的方向傳來,有的近,有的遠,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但每一個都帶著同樣的東西——信任。
時雲崢站在指揮室門口,看著走廊盡頭李宴清消失的方向,聽著無線電裡那些此起彼伏的應答聲,嘴角彎了一下。
然後她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既然決定好了要做領袖,那就儘可能保有藍星的有生力量。
沒必要瞞著這種可能決定人生死的訊息,能多活一個,是一個。
兩天後,颱風還沒有來。
但海面的顏色變了,從灰藍變成了灰白,從灰白變成了鉛灰,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天上擰著一個巨大的調色盤,把所有的顏色都攪成了一團。
浪也比平時高了,一下一下拍打著礁石;雲層壓得很低,低到像是伸手就能摸到,灰白色的雲團在海面上投下大塊大塊的陰影,那些陰影移動得很快,像一群在水底游弋的魚。
確實是極端天氣的預兆。
時雲崢帶著特殊行動處的一隊人,登上了駐地西南方向的一座小島,這個小島經過計算剛好可以儘可能避開臺風的波及,只要躲進提前準備好的地堡,他們全員無損就能躲過這次極端天氣。
島不大,只有駐地的一半,但怪物多,各種等級的怪物,十幾級的、二十幾級的、三十級的,散落在島上的各個角落,像一顆顆沒有被摘走的果子。
時雲崢的計劃很簡單——趁著颱風還沒來,多打一點物資,多開幾個寶箱,把島上清理一遍,順便帶著處裡比較強、比較有潛力的人練練等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