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能贏回來，一定能，他算過的，機率是守恆的，連輸了這麼多把，下一把一定會贏。
這是數學，是科學，不是運氣。
可現實是，賬戶裡的數字，從12000到5000，到1000，最後，變成了0。
他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涼，宿舍裡很靜，只有室友們鍵盤敲擊的聲音。
李昊在床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知了——知了——”
窗外的蟬還在叫，一聲一聲的，像是在嘲笑他。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引以為傲的聰明，在賭局的陷阱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催債的訊息開始在手機裡彈窗。
“就你小子借了錢不還，是吧？老子兄弟們弄死你！”
先是簡訊，一條一條的，措辭從客氣變成不客氣，從不客氣變成威脅。
然後是電話，一個接一個，陌生號碼像潮水一樣湧來。
他不敢接，也不敢關機，只是看著螢幕上那些紅色的未接來電數字不斷增加，從10到50到100，數字越大，他的胃就越疼。
他一個學生而己，總共欠了10萬多。
他想給父母打電話，手指在通訊錄上停了好幾次，卻始終沒有撥出去。
——他不敢。
不是因為害怕他們生氣，是因為害怕看到他們失望的眼神。
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讓他們失望過，他是他們的驕傲，是他們炫耀的資本，是他們在親戚朋友面前挺首腰板的底氣。
如果讓他們知道他在賭博，在網賭，欠了10多萬的債——他根本不敢想。
父母的電話卻先打來了。
催債的電話己經打到了母親那裡。
母親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聽起來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像是一壺燒到了100度卻沒有冒泡的水。
她說，兒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困難了？怎麼有人打電話說你在網上借錢？
陳仁躺在床上，手機貼在耳朵上，眼睛盯著上鋪的床板。
是啊，十萬多而己，10萬塊對父母來說根本就不算個大事兒。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找理由，找藉口，找任何一個可以讓這件事聽起來不那麼糟糕的解釋。
——他找到了！！
那些謊話無師自通地從他嘴裡說出來，流暢得像背了一百遍的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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