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很舊,邊角磨圓了,書脊上的字有些己經模糊,但內頁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摺痕和塗鴉。
每一本的扉頁上都寫著同一個名字——迭戈·莫雷諾,字跡工整,力透紙背。
有的是列印的教材,有的是手寫的筆記,字跡密密麻麻,偶爾有幾處塗改,但每一個塗改的地方都用紅筆在旁邊重新寫了一遍。
“這些是你走了以後大家要學的內容的筆記,還有接下來一週的課程綱要,還有一些我自己的理解。”
迭戈的聲音恢復了正常,卻帶著一絲彆扭。
倔強老頭對她翻了一個白眼 心想:哼,我才不是關心她的,我只是不想讓你死得太難看。
時雲崢抱著那摞書,看著他,眼眶有點熱:“教授……”
“好了好了!”迭戈連忙擺手,那動作又快又急,像是在趕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肉麻的話別再說了!你那些詞哪裡學的?什麼滔滔江水連綿不絕——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時雲崢低頭翻了一下那摞書,手指從書脊上滑過去,她翻到最下面一本,愣了一下,抬頭。
“啊,不是,我是說——這裡只有陣法基礎理論,我想學空間傳送陣,有沒有啊,教授?”
迭戈沉默了一秒:“……”
真的好想酣暢淋漓地罵人,但是我忍住了,我是個有素質的大學教授,不能和這種沒素質的混蛋玩意計較。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儘量避免髒話:“走路還沒學會,就想造飛船了?美的你!”
時雲崢沒有退讓:“這對我很重要,教授。”
“哦?”迭戈挑眉。
左一個重要,右一個很重要,他今天倒是要看看這丫頭片子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多重要?這樣,你不請假了,我這一週保證把你教會,學不學?”
時雲崢看著他,看了兩秒:“那還是算了,還是我請假更重要。”
這根本沒什麼討價還價的餘地,伊莎蓓爾那邊等不了,但空間傳送陣可以在其他老師那裡學也可以透過其他渠道買,但是伊莎蓓爾死了那就是真死了。
“哼!”他從鼻子裡擠出一聲,那聲音又短又重,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水缸裡。
然後他從自己空間裡掏出一本書,那本書的封面是深藍色的,上面畫著一個複雜的、多層的、像一朵花又像一張蜘蛛網的陣法圖。
“給你!”
時雲崢接過書,翻了幾頁。
她的眉頭從第一頁開始皺,從第一頁皺到第十頁。
那些符號她認識,那些公式她學過,但組合在一起就像一幅被打亂的拼圖——每一塊她都能看懂,但拼在一起就是看不懂。
她抬起頭,露出那副迷茫的、像是一隻被關在玻璃瓶裡的飛蛾、看得見光但找不到出口的表情。
“哼——!”迭戈看著她那副表情,嗤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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