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迅速被雪幕模糊,眼前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天地,辨不清方向。
手腳早己凍得不聽使喚,每一次抬起腿蹬車,都像是拖著千斤重的鐐銬。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的劇烈刺痛和冰渣摩擦氣管的灼痛感。
她親眼看到不遠處,一個同樣在風雪中掙扎騎行的人,連人帶車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猛烈旋風捲倒,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滾落到路旁被積雪覆蓋的深溝裡。
只發出了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啊——!”
聲音便被狂風撕碎,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厚厚的雪層之下,再也沒了動靜。
而她呢?
她根本跟不上開著車的父母和妹妹。
他們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車輛的尾燈很快便消失在前方的風雪迷霧中,彷彿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被拋棄的累贅。
她只能一個人,咬著早己凍得發紫的嘴唇,憑藉著一股“我不能就這麼死了”、“我還沒有找他們算賬”的不甘和狠勁,拼命地、機械地蹬著車,在能見度極低的風雪中,如同無頭蒼蠅般尋找著任何可能的、哪怕只是半截斷牆的遮蔽物。
最後,她幸運地找到了一個半塌的、西處漏風的橋洞。
她蜷縮在角落裡,背靠著冰冷刺骨的混凝土牆壁,不停地跺著幾乎失去知覺的腳,活動著僵硬的手指,靠著咀嚼身上最後一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壓縮餅乾,汲取著那點微不足道的熱量和體力,才勉強熬過了最初、也是最猛烈的那一波寒潮侵襲。
那一晚,時間漫長如同一個世紀。
她覺得自己無數次在凍死的邊緣徘徊,意識時而模糊,時而清醒。
對寒冷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對被拋棄的絕望和痛苦……如同夢魘,深深烙印在了她的靈魂最深處,成為了她即使重生也無法完全擺脫的陰影。
而現在……
她坐在溫暖、堅固、武裝到牙齒、堪稱移動奇蹟的堡壘裡。
窗外是同樣的,甚至因為“神明遊戲”的規則而可能更加猛烈的暴風雪,內心卻是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俯瞰般的冷漠。
“真是……恍如隔世。”
她低聲自語,聲音在安靜的駕駛室內清晰可聞。
指尖無意識地在溫暖的杯壁上反覆摩挲,彷彿要透過這真實的觸感,來確認眼前這一切並非夢境。
即便擁有“獠牙”這樣的終極載具,她也清晰地知道,系統的規則不容違背——每日必須完成一定的公里數,停滯往往意味著死亡,或者更糟的懲罰。
在這樣極端的天氣下,行駛本身就成為了一場生死考驗。
厚厚的積雪掩蓋了真實路況,溼滑的路面時刻考驗著“獠牙”強化後的輪胎抓地力和她自己的駕駛技術,狂暴的亂流隨時可能將沉重的車輛吹偏方向,而持續的超低溫,對載具的引擎、能源系統、管線密封性等都是極其嚴峻的考驗。
時雲崢看了一眼系統介面上的今日公里數要求,那冰冷的數字像是一道催命符,是公路生存遊戲,每個人每天必須要完成的一道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