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粒餌料被一抹恰好路過、幾乎微不可察的光影下意識地吸收,他首起身,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無數維度,再次投向了某個正在經歷新生與陣痛的藍色星球。
獻祭星球,難道真的能成為神明嗎?
若果真如此簡單,這浩瀚宇宙,無數紀元以來,被吞噬、被獻祭的星球何其之多?
那高高在上的神座,豈不是早己擁擠不堪,神明多如恆河沙數?
可事實卻是,神位依舊寥落,神明依舊稀少。
那麼,那些獻祭了母星、同胞,雙手沾滿至親之血,踏著文明屍骨攀爬而上的大氣運“幸運兒”們。
他們最終……又去往了何方呢?
他們的“成神”,究竟是一場得償所願的蛻變,還是另一場更加宏大、更加無可逃避的……“飼料”轉化儀式?
白衣神明沒有再說話。
只是那平靜無波的銀白色眼眸深處,極快地掠過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悲憫的微光,旋即消散,重歸亙古的漠然與寂寥。
……
“我想把她從漆姑手裡搶過來。”
白衣神明忽然開口,打破了維持片刻的寂靜。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在說今日的“魚餌”似乎比昨日的更合心意些。
但話中的內容卻讓匍匐在地的侍者猛地一顫,連靈魂都彷彿要被這輕描淡寫的話語凍結。
“她和漆姑。”
神明頓了頓,銀白色的眼眸中流轉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玩味的考量:“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漆姑的路子,太‘理想化’,也太‘沉’。”
“明明她己經是上位者,卻總是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不明白,揹負規則,維繫均衡,看似至高無上,實則畫地為牢,把自己也變成了規則的一部分。”
“漆姑總是把好事做了,嘴上還是不饒人,她為此得罪了多少人?我說實話都有點同情她了,她老是抱怨說她的女兒們都太笨了,她自己就很聰明嘛?她甚至沒有能力約束自己的下屬,無趣得緊。”
“笨得要死,要不是她實力強到可以讓其他人閉嘴,漆蛇早就被她連累到滅族了,其他弱小的智慧生靈是死是活與她何干呢?”
他微微搖頭,銀髮隨之拂動。
“不過這次漆姑倒是發現一個有趣的人。”
“我原來也同這孩子一樣。”
“她心中有火,骨子裡帶著一股不認命、不認輸、甚至敢掀翻棋盤的狠勁與野性。”
“為了復仇,她可以利用規則,鑽營漏洞,甚至敢於向神明舉報自己的世界意志……多麼鮮活,多麼……充滿‘可能性’。”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清晰的欣賞,甚至是一絲遺憾。
“我早點怎麼沒有發現這麼有趣的小人呢?她應該做我的學生才是。”
“以後她就會真正明白,何為‘規則之上’,何為‘制定規則’,而非僅僅是被動地適應或利用規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