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唇角很輕地動了一下,並非一個完整的笑容,只是冷硬線條的短暫軟化。
“那好吧。”
她說,聲音裡聽不出勉強,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簡潔:“我帶著你。”
時雲崢站起身,膝蓋處的甲冑關節發出輕微的“咔——”聲。
海風吹動她額前幾縷碎髮,拂過她沒什麼表情的臉頰。
時雲崢沒有再耽擱,開始最後一次檢查。
確認【清心鎮魂佩】貼身戴好,【地藏玄甲】狀態完好,【空間撕裂者】隨時可以出鞘,各種藥劑和備用物資充足。
確認完畢,物資充足,狀態完好。
最後,時雲崢的目光似乎沒有焦點地投向了遠處破碎大陸形成的新海岸線,又彷彿只是掠過了虛無。
時雲崢在個人面板中,清晰地“看”到了系統面板上那個等待確認的選項——【單人副本“精神病醫生”】。
沒有激昂,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和決斷。
然後,時雲崢對著那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的系統,給出了答覆。
聲音透過意識傳遞出去,冷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確認參與,傳送吧。”
……
孫秀珍把最後一件屬於兒子的衣服疊好,放進那個印著褪色牡丹花的舊行李箱裡。
衣服上還有股淡淡的、屬於少年人的汗味,混著醫院消毒水的氣息。
她的手在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袖口處停頓了很久,指腹摩挲著袖口磨損起的毛邊——那是張磊騎車時總愛蹭到的地方。
然後她合上箱子,鎖釦發出“咔嗒——”一聲輕響,清脆得像某種終結。
男人是半年前走的,自殺騙保,但是沒成功。
兒子撐了兩年,從十五歲到十七歲,骨癌把他從一個壯實的少年熬成了一具輕飄飄的骨架。
最後那幾個月,他疼得整夜睡不著,孫秀珍就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一遍遍哼他小時候愛聽的童謠,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現在,他們都走了,孫秀珍什麼都沒了。
孫秀珍坐在空蕩蕩的堂屋裡,看著牆上掛著的全家福——還是張磊十歲時照的,三個人都笑著,男人拘謹地咧著嘴,她眼角堆著細紋,兒子門牙缺了一顆。
照片顏色己經泛黃,邊緣捲曲。
她西十三歲,頭髮己經白了大半,背有些佝僂,手掌粗糙得像老樹皮。
鄰居們見了都說:“秀珍啊,你怎麼老成這樣了。”
她只是笑笑,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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