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崢踏出休息站那扇能量屏障微微盪漾的大門時,外界的空氣驟然變得粗礪。
帶著沙塵的風立刻捲了上來,撲打在臉上,帶著公路特有的、混合了荒蕪與危機的氣息。
身後是燈火通明、人聲隱約的“安全區”,身前是無盡延伸、被夜色和未知籠罩的荒野。
那道門,彷彿隔開了兩個世界。
她沒有絲毫停頓,徑首走向可以停放載具的空地。
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左耳上那枚看似樸素、實則內蘊玄妙的【心靈拓展耳釘】。
心念微動,精神力如絲般探入耳釘內部那個與她靈魂相連的摺疊空間。
沒有炫目的光影特效,僅僅是一陣輕微的空間漣漪在她面前盪漾開來,如同平靜湖面投入石子。
緊接著,那龐大、猙獰、線條充滿攻擊性的金屬巨獸——“獠牙”,便從虛無中迅速勾勒出輪廓,由虛化實,沉重地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激起一小圈塵土。
冰冷的金屬外殼在休息站洩露出的餘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如同蟄伏的兇獸睜開了眼睛。
長生一首跟在她腳邊,此刻仰著小臉,墨綠色的豎瞳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小傢伙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平時時雲崢收起或召喚“獠牙”時,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掌控感。
但剛才那一刻,她的指尖在耳釘上停留的時間似乎比平時長了零點幾秒,眼神也有一瞬間的放空,雖然很快恢復,卻沒能逃過長生的眼睛。
兩人上了車,“獠牙”的艙門無聲合攏,將外界的風聲與窺探徹底隔絕。
車內慣有的、混合著機油、冷金屬以及長生身上淡淡鱗片氣息的味道包裹上來,帶來一種熟悉的、屬於“巢穴”的安全感。
儀表盤和操作介面次第亮起幽藍的光,映照著時雲崢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她沒有立刻啟動引擎,只是安靜地坐在駕駛位上,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擋風玻璃上,彷彿在看什麼,又彷彿什麼都沒看。
“時雲崢。”
長生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爬上副駕駛擺弄那些他感興趣的按鈕,而是站在座椅旁,小手扒著椅背,仰頭看著她。
他的豎瞳裡盛滿了清晰可見的擔憂:“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還帶著孩童的清脆,但語氣卻異常認真。
時雲崢幾不可聞地吸了口氣,緩緩吐出,轉過頭,對上長生清澈的目光,搖了搖頭,聲音是慣常的平穩:“我沒事。”
長生歪了歪腦袋,墨綠的髮絲滑落肩頭。
他沒有被這簡單的回答說服,反而更仔細地打量著她的臉,像是在尋找什麼證據。
忽然,他踮起腳伸出小手,遲疑了一下,輕輕碰了碰時雲崢的眼角——那裡乾燥,沒有任何溼痕。
“你沒有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