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思維清晰,善於歸納總結。結合剛才心中所想,她按照自己的理解,謹慎地開口:
“佛家有云,因果輪迴,是宇宙間的根本法則之一。”
時雲崢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因’是所作所為,是動機與行動;‘果’是隨之而來的結果與報應。”
“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因果相續,如影隨形,具有必然性。”
“所謂‘輪迴’,則指這因果鏈條在時間中的延續,不僅限於一世,可能貫穿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乃至更多,生命形態在其中流轉,承受自己造作的業果。”
時雲崢頓了頓,補充道:“就像我剛才對那兩人所言,他們昔日種下的‘因’——偏心、苛待、情感上的掠奪與傷害,必然會在未來,尤其是在這放大了一切生存壓力的遊戲中,結出相應的‘果’——孤獨、無助、被反噬。這或許可視為一種現世因果的體現。”
女孩靜靜地聽著,眼神沒有絲毫變化,既無讚許,也無否定。
等時雲崢說完,她才輕輕開口,聲音依舊空靈,卻似乎多了一絲引而不發的機鋒:
“你言因果具有‘必然性’,如鐵律般不可更改。”
“那依你之見,若有人前世為惡,今生便註定悽苦?若有人今生行善,來世必得福報?一切皆是既定軌跡,無可轉圜?”
時雲崢眉頭微蹙。
她聽出了對方話語中的質疑。
確實,若因果是絕對僵化、必然如此的鐵律,那一切努力、選擇、乃至所謂的“修行”和“覺悟”,意義何在?
豈不都成了徒勞?
她思索片刻,謹慎回答:“我並非佛學大家,僅以常理度之。”
“因果的必然,或許並非指單一、機械的對應關係。”
“就像種下一顆蘋果籽,如果條件適宜必然會長出蘋果樹,這是‘因’決定了‘果’的性質。”
“但最終結出的蘋果是甜是酸、是大是小,還要看土壤、陽光、雨水等諸多外緣。”
“所以,‘因’是主因,決定了趨勢和方向,但‘果’的具體呈現,或許還受其他‘緣’的影響,並非一成不變。”
她想起了孫秀珍,那個並非她血緣母親,卻給了她全然不同“緣”的女人,這“緣”改變了她命運的許多軌跡,是不是因為她偶然救下她才有了後面這一切?
“哦?”
女孩的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你提到了‘緣’。那‘因’與‘緣’,孰輕孰重?若無‘緣’的聚合,‘因’能否生‘果’?”
“若‘緣’的力量足夠強大,是否可扭轉‘因’所決定的趨勢,甚至令‘果’截然不同?”
這個問題更加深入,觸及了因果論中“因緣和合”的核心。
時雲崢感到一絲壓力,但同時也被激起了思考的慾望。
她想起自己前世的死亡和今生的重生,這算不算一種極其強大、超越常理的“緣”,或許是“仲裁庭009”的干預,強行扭轉了時雲崢原本必死的“果”?
“我……認為,‘因’是種子,是內在的可能性;‘緣’是條件,是外在的助緣或違緣。”
“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無‘因’則無生果之體,無‘緣’則無成果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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