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崢動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一步從陰影中邁出。
動作乾脆利落,卻帶著一種千鈞之重。
靴底踏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清晰而沉穩的輕響,在這片死寂中,不啻於一道驚雷。
“李宴清。”
時雲崢開口,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卻奇異地穿透了凝滯的空氣,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冰泉流淌般的質感:“這是你找我來的目的嗎?”
她的目光首接落在李宴清臉上,黑眸深邃,看不出情緒,卻讓李宴清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領、領導……。”
李宴清喉嚨有些發乾,苦澀地吐出這個稱呼,後面的話卻堵在了胸口。
她迎著時雲崢的目光,最終,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沉默代表了預設。
確實,內部矛盾激化至此,她無法獨自壓下。
而時雲崢作為唐老指定的“最高顧問”,有權知道,也必須面對。
“譁——!”
隨著時雲崢完全暴露在光線下的面容被她清晰地認出,大廳裡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倒抽冷氣的聲音和細微的騷動。
幾乎所有人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震驚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只存在於傳聞和排行榜頂端的名字本人。
舒伯平更是如同被瞬間掐住了喉嚨,激烈的喘息戛然而止,漲紅的臉色驟然褪去幾分血色,轉為一種尷尬、驚愕、以及一絲後知後覺的蒼白的混合體。
他剛才那些激烈的話語,尤其是“奴才”之類的字眼,還熱辣辣地迴盪在空氣中,此刻卻像冰冷的耳光,反抽回他自己臉上。
時雲崢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張或震驚、或尷尬、或不安、或探究的臉,最後重新落回李宴清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個極淡、卻毫無溫度的弧度。
“你們這是,……在演戲給我看嗎?”
時雲崢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話語裡的意味卻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時雲崢當然知道核心團隊優先升級、儘快具備跟隨她下副本能力的提議。
是時雲崢自己要求的,李宴清提出具體方案的。
跟著時雲崢,進入更高階的副本,雖然風險倍增,但生存率和收穫潛力也遠超他們自行摸索。
這是一種高效但看似“不公”的資源傾斜策略。
只是時雲崢沒想到,唐步忠這座曾經鎮壓一切分歧、凝聚所有人信念的“山”崩塌之後。
特殊行動處竟然連執行這樣一個明確的戰略方向,都會內部吵翻天,暴露出如此深刻的裂痕和舊有觀念的頑強阻力。
太離譜了,實在是太離譜了,人心居然都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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