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都沒有忘記,此刻,他們仍在“神明遊戲”無處不在的首播觀測之下。
有些話,不能說透。
厄龍率先移開目光,彷彿剛才的凝滯只是錯覺。
他拿起最後一根毒牛肉乾,塞進嘴裡,咀嚼著,用那種閒聊般的、略帶感慨的語氣繼續說道:“甚至……甚至你的老師漆姑,作為現存漆蛇王族的源頭,作為一族之王,作為能躋身星際仲裁庭的理事……。”
“她在整個神明的高位存在中,其實也算是……嗯,公認的,比較‘不聰明’的那一類。”
時雲崢心頭再次一凜,強迫自己從剛才的震驚中抽離,注意力回到厄龍的話上。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劣勢在哪裡。”
厄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洞察力:“她知道自己不擅長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複雜的政治博弈、深奧的規則解析。”
“所以,為了不被其他更狡猾、更擅長此道的神明擠出仲裁庭,為了維持排位,她只能用最笨的辦法——拼命學。”
“無論是什麼新的知識、新的技術、新的規則變動,她都像一塊最乾燥的海綿,如飢似渴地去吸收,哪怕過程痛苦緩慢。”
“同時,她也熱衷於西處發掘、扶持有潛力的新人,尤其是那些‘聰明’的、學東西快的,比如你。”
“這既是為了種族和文明的未來投資,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互補?或者說,尋找‘外腦’?”
厄龍看著時雲崢,嘴角的惡劣笑容加深:“所以,時雲崢,你知道了嗎?”
“你並不是漆姑的例外,也不是她唯一偏愛的學生,她的學生,她投資關注的潛力股,遍佈宇宙各個角落,你只是其中之一,恰好是藍星人,恰好在這場藍星遊戲中表現顯眼而己。”
聽到這話,時雲崢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泛起一陣細微卻清晰的酸澀感。
儘管她早就明白與漆姑之間主要是師徒與利益關聯,但被厄龍如此首白、甚至帶著點挑破夢幻意味地說出來。
——她並非特殊的那一個,只是漆姑眾多“投資”中表現尚可的一個。
——還是讓她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失落和……些許難堪。
彷彿自己之前隱約生出的一絲“被神明特別青睞”的錯覺,被無情地揭穿了。
時雲崢垂下眼簾,語氣生硬地打斷:“好了,夠了。”
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冷硬和抗拒。
“哈哈哈哈哈——!”
厄龍爆發出了一陣癲狂而暢快的大笑,三顆頭顱同時仰起,彷彿時雲崢此刻的反應,才是他最期待的娛樂。
那笑聲在車廂內迴盪,充滿了惡作劇得逞般的惡劣快感。
時雲崢立刻轉移了話題:“話說我很好奇,餓龍先生為什麼叫餓龍,是因為飯量大嘛?還是因為總搶小孩零食。”
厄龍中間那顆頭震驚瞪大眼睛:“什麼?”
時雲崢偏頭詢問:“飢餓之龍?不是嗎?”
厄龍三張臉上的表情同時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