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論什麼‘勢大’。”
她把姿態放得足夠低,話也說得足夠漂亮。
時雲崢沒有立刻回應。
“……”
她只是微微側過頭,月光從鉛灰色的雲層邊緣漏下一線,照在她唇角的弧度上——那是一個似笑非笑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前世。
沒有她時雲崢,特殊行動處也會找到別的“榜一”。
時雲嶸成為他們扶持的物件,在有意無意的引導下,替他們獲取資源、牽線搭橋、做那把最鋒利的刀。
可見誰做榜一,對於特殊行動處來說,其實並不重要。
唐步忠會用他深不見底的算計,把每一個有價值的人安排到最合適的位置上。
安插間諜,收買情報,挑撥離間,借刀殺人。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這就是成熟的政客,這就是特殊行動處。
從來不是純白的理想主義者,而是一群在廢墟上重建文明的老派政客。
唐步忠如此,楊衛國如此,李宴清——這個被他親手帶出來的接班人——也是如此。
派人盯著她的親生父母。
派人打探她的性格、樣貌、學歷、關係等各種情況。
或許以他們如今的關係,特殊行動做這些,並不是出於惡意,甚至不是出於試探。
只是“以防萬一”的預防措施,只是“所有潛在風險都應當被監控”的組織本能。
可時雲崢不喜歡。
別看此刻李宴清站在她面前,低頭認錯,姿態恭順。
時雲崢知道,如果兩者利益衝突,她會毫不猶豫背棄時雲崢,拿著這些資訊尋出弱點拿捏時雲崢。
因為這就是特殊行動處。
——她忽然覺得,這樣其實很好。
沒有永恆的敵人,也沒有永恆的朋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誰也別談什麼純粹的理想或忠誠。
水至清則無魚,世界沒有純白者,更沒有什麼純白的友誼。
特殊行動處還算有些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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