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學者模樣的學員,眼鏡歪了都沒有察覺,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八十刀……那是八十刀嗎?不,不對,不是單純的刀法……那是功法疊加……像是……是某種上古傳承……”
沒有人理會他在說什麼。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個正在離開的身影吸引著。
那個身影很瘦,傷得很重。
她渾身上下都是血,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血泊裡。
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但她沒有倒下,生命力真是強悍吶。
她就把刀扛在肩上,血還在往下滴,在她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紅線。
那紅線從擂臺中央,一首延伸到出口。
像是某種標記。
“上帝啊……”不知是誰,終於發出了聲音,沙啞而顫抖:“那是什麼……那是什麼東西……”
“那些怨魂,”另一個聲音接上,同樣顫抖:“你們看到了嗎?那些怨魂……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上帝啊,我從來沒見過這種場景,太恐怖了。”
“她殺了多少人……才能凝聚出那樣的怨氣……”
“不是人數的問題,”那個學者模樣的學員終於找回了一點理智,他扶了扶歪掉的眼鏡,聲音卻還在抖:“是功法,某種失傳的、以殺證道的上古功法,每一次揮刀,都在疊加怨念,八十刀……八十刀就己經凝聚出那種程度的血霧……”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
“不知道她這種刀法可以疊加多少刀?如果她揮出一百刀……”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如果她揮出一百刀——
斯庫拉己經死了。
不,不止是斯庫拉。
整個擂臺,都可能被那血霧吞沒撕碎。
“可她停手了。”另一個學員忽然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她明明可以繼續的,她明明可以殺了斯庫拉的,她似乎陷入了一種頓悟的狀態,但她停手了。”
又是一陣沉默。
“因為她有原則。”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看見一個銀灰色皮膚的老者,正盯著出口的方向,那是伊甸園的一位老教授,平時很少說話,此刻卻難得開口。
“斯庫拉在她處於劣勢的時候,沒有下死手,儘管斯庫拉只是不屑於殺死弱小的人類,像是貓捉老鼠一樣的在戲弄、嘲笑她。”
老者說:“但是也給了她認輸的機會,她記住了,所以在斯庫拉認輸的時候,她也選擇不下死手,以至於強行止住了頓悟狀態,也並沒有像斯庫拉一樣落井下石,嘲諷對方的失敗。”
“……這無邊殺意,一個脆弱的人類生命,走的居然是殺戮道嗎?這怨氣,她恐怕自己也要日日夜夜遭受怨氣侵蝕。”
他頓了頓:“看骨齡似乎年紀並不大啊,在這個年紀,有這樣的實力,還有這樣的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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