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狐狸眼微微上挑,卻是狹長的,眼尾往上勾著,眼波流轉間帶著說不出的風情——如果那雙眼睛裡不是盛滿了不耐煩的話。
他頭頂立著一對狐耳,銀白色的,耳尖有一撮緋紅色漸變的絨毛,此刻正微微向後壓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時雲崢一看,就覺得那蓬鬆的質感一看就知道是好皮毛。
呸呸呸!時雲崢你禮貌嘛?
他旁邊站著幾個獸人,扛著大大小小的行李,正老老實實地等著,那些獸人個個膀大腰圓,卻都低著頭,不敢多看那青年一眼。
那青年就站在那裡,一張帥臉冷冰冰地看著時雲崢——準確地說是看著她懷裡那個少年。
那目光裡只有一種“你快點給我滾過來”的無語和不耐煩。
狐耳青年和狐耳少年,真是好生眼熟的組合啊。
時雲崢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某個髒兮兮的三尾小白狐叼著一籃子有點乾癟的水果,她帶了好幾天。
首到那天她被漆山打了,漆山被帶走後,從天而降一個狐耳青年,冷著臉把白狐拎走,臨走前還扔給她十個晶核。
時雲崢低頭,重新看向懷裡的少年。
少年比她還略低一點點,大概到她眉毛的位置,還是個孩子的模樣。
他有一張和那青年相似的臉——同樣的劍眉星目,同樣的精緻五官,但氣質截然不同。
少年的臉上還帶著嬰兒肥,臉頰肉嘟嘟的,皮膚白裡透粉,像是剛剝殼的雞蛋。
他的眼睛比那青年更大更圓,眼尾微微下垂,天生一副無辜相。
此刻那雙盛滿銀河星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裡面全是期待和歡喜。
他頭頂也立著一對狐耳,但比青年的小一圈,毛茸茸的,耳尖還有一撮俏皮的白毛。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短袍,腰間繫著一條鵝黃色的絲絛,腳上蹬著一雙小巧的靴子。
他攥著時雲崢作戰服的袖子,攥得緊緊的,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時雲崢記憶力算是不錯,她看著那雙眼睛,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名字。
“繁星?”
時雲崢看著他試探著開口。
少年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種亮不是普通的亮,像是有人在他眼睛裡點了一盞燈,整張臉都跟著發光,他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腮邊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你認出我了!”他的聲音清脆,帶著孩童特有的雀躍:“雲崢姐姐!”
然後“蓬——!”
他一激動,身後一下炸出三條毛茸茸的尾巴,白色的,蓬鬆的,像三團軟乎乎的雲朵。
那尾巴不受控制地搖來搖去,搖得那叫一個歡快,把路過的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