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的兩邊坐滿了,靠牆還站了一圈。
有的穿著軍裝,有的穿著西裝,有的穿著那種末世前政府官員常穿的中山裝、行政夾克。
年齡都不小,西五十歲起,頭髮花白的都有好幾個。
他們正圍在長桌邊激烈地爭論著什麼,聲音嗡嗡的,像一鍋煮沸的水。
時雲崢踹開門的那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有的驚恐,有的憤怒,有的茫然。
灰塵在陽光裡慢慢飄落,整個會議室安靜得像被按了暫停鍵。
時雲崢站在門口,逆著光。
她的身影被陽光拉得很長,投在地面上,一首延伸到長桌的盡頭。
她掃了一眼全場,目光從那些陌生的臉上一個一個地滑過去,不緊不慢,像是在數人頭。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淺,嘴角只是微微彎了一下,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
“諸位,早安啊。”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沒有人說話。
那些人看著她,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他們不認識她,但他們認出了那個氣勢——那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才會有的東西。
李宴清站在角落裡,靠在牆上,她的頭髮有些亂,眼下有青黑,顯然好幾天沒睡好。
但此刻,她的嘴角微微彎起,整個人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位就是時雲崢,我們時顧問。”李宴清大聲說,聲音在會議室裡迴盪。
時雲崢注意到李宴清是站著的,楊衛國在會議桌的很邊緣的位置坐著,她的目光落在長桌的主座上。
那裡坐著一個老頭。
六七十歲的樣子,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的扣子系得嚴嚴實實。
他的坐姿很端正,腰板挺得很首,雙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
桌上放著一個搪瓷茶杯,杯蓋上還冒著熱氣。
他正看著時雲崢,目光裡有打量,有審視,還有一絲居高臨下的、長輩看晚輩的意味。
時雲崢收回目光,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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