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工具收好,蓋上檢修艙的蓋子,擰緊螺絲。
時雲崢坐進駕駛艙,座椅有點矮,往前調了調,安全帶扣好,左手推啟動杆,右手按點火鍵。
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整艘飛船像一頭被叫醒的野獸,從沉睡中打了個哈欠,抖了一下。
儀表盤上的指標從零跳到了綠色區域,能量輸出穩定。
她握著操縱桿輕輕往上提,飛船離開地面,懸停在半空中,微微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她調了一下姿態控制器的旋鈕,飛船不再晃了,像被釘在了空中。
障礙賽道在東區上空,用能量光柱標出了路線。
光柱從地面射向天空,紅的是急彎,藍的是俯衝,黃的是爬升。
她深吸一口氣,推杆,飛船猛地往前竄——速度快到身體被壓在座椅上,胃像被人往後拽了一下。
第一個彎是紅色的,急轉,光柱間距很小,飛船的翼尖離光柱不到一米。
她沒有減速,微微偏了一下操縱桿,飛船側身劃過彎道,從兩根紅色光柱之間穿過去。
身後傳來雷達的嘀嘀聲,沒有撞杆。
藍色光柱,俯衝。
她把操縱桿往前一推,飛船的機頭猛地向下,眼前的天空變成了地面,地面從遠處撲過來,快得能看清停機坪上那些小如螞蟻的人影。
她的手很穩,操縱桿沒有抖,在最後一刻把杆拉回來,飛船貼著最低那根藍色光柱的頂端平飛過去,帶起的氣流把光柱吹得晃了兩下。
黃色光柱,爬升。
機頭向上,身體陷進座椅裡,眼前的天空重新出現。
時雲崢看見了下一個彎道,連續急轉,光柱的間距比之前更窄。
她把操縱桿往左打到底,再往右打到底,飛船像一條魚在水裡甩尾,從一個間隙穿到另一個間隙,動作又快又準。
最後一根光柱是綠色的,終點,她把油門推到最大,飛船像被彈弓彈出去一樣衝過終點線。
計時器停了一下,然後跳出一個數字——最快圈速。
停機坪上有人在看,有人交頭接耳,有人舉著光腦在拍。
她從駕駛艙裡爬出來,把安全帶解開,跳下飛船。
腿有一點軟,不是因為害怕,是腎上腺素的餘韻還沒散。
她把頭盔摘下來掛在操縱桿上,朝教官點了一下頭,教官在記分板上寫了一個數字,沒說話,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時雲崢走回休息區,覺得飛船還是很好玩的,比開車有意思,開車只是在地上跑,飛船可以往上飛、往下鑽、可以側身擠過空間窄彎。
踩在地上的時候腳底還殘留著引擎震動的餘感,她甩了甩手,把那點酥麻抖掉。
時雲崢心想:等回了藍星一定要找機會把獠牙也改裝成宇宙飛船型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