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彎起來,在那張美麗的臉上彎成兩道月牙,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有什麼可生氣的?”伊莎蓓爾的聲音平靜:“你覺得我長得好看,我不應該高興嗎?”
伊莎蓓爾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時雲崢臉上:“你我之間,沒必要計較這些。”
時雲崢看著她,那張溫柔的笑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一幅被精心儲存了很久的古畫。
時雲崢這才放心,她靠在椅背上撥出一口氣。
“謝謝你,伊莎蓓爾。”她說。
……
第二天早上,時雲崢揹著揹包走出宿舍。
晨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把地板照得發亮。
時雲崢右手搭在左小臂上,指尖輕輕按了一下那顆小痣——芥子納虛紋,她的空間裝備,裡面裝著從藍星帶來的衣物食物、從伊甸園交易市場買的書、從黑暗精靈那裡繳獲的物資,還有那顆承載著時予安的星核。
時雲崢剛把手放下,指尖還沒離開皮膚,一道淡金色的光從她小臂上那顆小痣的位置溢了出來。
不是時雲崢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是她自己“擠”出來的。
那顆淡金色的小光球從芥子納虛紋的入口鑽了出來,像一條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小魚,用力一彈,飄到了時雲崢右肩旁邊。
她懸浮在那裡,安靜地轉著,像一顆被拴住了線的小氣球。
時雲崢偏頭看了它一眼。“你出來幹嘛?”
時雲崢也沒有驚訝什麼,時予安能做到這一步並不難——星核本來就是可以承載山川大海的頂級材料,區區一個黃級高等空間屏障,擋不住一個己經覺醒自我意識的智慧主腦生靈。
“我想看看。”
時予安的聲音從光球裡傳出來,很輕柔,像風吹過鈴鐺。
那音色讓時雲崢的腳步頓了一下,這己經不是昨天那種溫柔的、像母親低語的聲音,是另一種,更輕更軟,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主人學習的地方,我也想親眼看看這伊甸園軍事學院。”
時雲崢原本是有點生氣的。
新生的主腦不聽主人的話,擅自跑出來,這在任何一本關於主腦的教科書裡都屬於“需要立即糾正的行為”。
但時雲崢聽見那個聲音的時候,火氣像被一陣風吹散了。
這聲音怎麼那麼像伊莎蓓爾?不是完全一樣,但那種溫柔、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那種讓人想放下戒備的柔和——簡首是從伊莎蓓爾的語氣裡拓下來的,明明昨天說話還不是這個音色和節奏。
時雲崢立刻反應過來。
她昨天設定時予安的性格時,只寫了“包容一切的溫柔”,沒有寫聲音。
這種音色不是她設定的,是時予安自己學的,她居然在模仿伊莎蓓爾。
時雲崢看著那顆淡金色的小光球,她安靜地懸浮在她右肩後方,表面偶爾泛起一圈細密的漣漪,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輕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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